第7章 搬空私库藏深谷

岳飞一手推车一手握着铁枪,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顾不上擦。

走了大约四里路,夏仁突然举起右手,所有人都停下了。

“往左拐。”

他指着河床边一处长满荆棘的陡坡,坡上密密麻麻全是带刺的野酸枣树,枝条交错在一起,看着就像一堵刺墙。

夏仁从腰间拔出短刀,一刀一刀砍断挡路的酸枣树枝,荆棘刺扎进他手背,他也只是皱了皱眉。

砍了足足有一刻钟,荆棘丛后露出一条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把粮食卸下来,人扛进去。”

夏仁率先钻了进去,这条石缝越往里越宽,走了二十几步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离地足有三丈高,钟乳石从洞顶垂下,石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

地面是干燥的石灰岩,踩上去有细微的回响声,空气里没有霉味,只有一股石头的冷气。

夏仁用手摸了一把地面,干燥的两根手指互相搓了搓。

“把粮食堆在里侧,用油布盖好,注意防潮。”

岳飞指挥老兵们把一袋袋精米摞成整齐的垛子,又用从李家顺来的油布严严实实地裹了三层。

几个老兵在洞口搬来碎石块和枯草,把入口重新伪装好,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个洞。

张麻子把最后一坛腌肉放在粮垛上,用袖子擦去坛口的泥印子,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下好了,饿不死了。”

五辆空推车被推进旁边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木头碎裂的声响从谷底传上来,回荡了好几秒才消失。

一行人按原路返回,从城墙豁口溜进城内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城门方向传来换防的号角声,守城兵丁有气无力地吆喝了几声,然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夏仁带着队伍贴着墙根摸回百将营,翻过那道歪斜的大门,院子里那些兵痞们还在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他站在营房门口,看着东方泛白的天际,脸色平静得像是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岳飞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

“师兄,李大富醒了肯定会去报官,咱们怎么办?”

“让他报。”

夏仁扯掉身上沾血的破皮袍子扔进火堆里,火苗舔舐着布面,发出一阵焦臭味。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亲眼看见咱们的脸,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搜不出一粒粮,他就是诬告。”

岳飞眼里闪过一丝明悟,重重地点了下头。

天彻底亮透时,营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呵欠声,那些兵痞们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夏仁和岳飞以及那十七个老兵全都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

有人小声嘀咕。

“百将这是又没睡?”

话音未落,营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歪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横飞,十几个穿着皂衣的州衙捕快持刀冲了进来,把院子团团围住。

县令王德才穿着青色官袍,头上戴着乌纱帽,脸色阴沉地跨过门槛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李大富,那胖商人头上缠着染血的绷带,左手包着厚厚一层纱布,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在门框上。

他抬起包扎着的左手指向夏仁,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就是他!他带着人昨夜闯进我家,抢了我d粮食,还捅穿了我的手!”

王德才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扫了一眼满院子衣衫褴褛的兵痞,眼底满是轻蔑。

“给我搜!一只耗子也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