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全体欣赏音乐!

“请。”

风间琉璃侧身做了个手势,嘴角那个笑容依旧慵懒而从容。

“明明,他该不会觉得这样比较有气势吧?”

温蒂把麻花辫往后一甩,用食指了指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鬼。

“可能吧,都说自卑的人喜欢成群结队。刚才那几个开着车追我们的也是这样,结果全被你一个人切了。”

路明非把手插在牛仔外套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食堂的菜单。

风间琉璃的太阳穴跳了一下,折扇在指间转得比刚才快了好几圈,衣服的领口被他用另一只手又扯松了些。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就没命。

他风间琉璃要杀的是王将,其他的神马都是浮云。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今天来找路明非的真实目的。

他本来是想直接提出合作的,结果被这两人和那个红温老爹一路带偏,从单挑扯到斗舞,现在又变成斗曲。

算了,斗曲就斗曲。

毕竟他当年在高天原的才艺比拼中从来没输过,无论是三味线还是钢琴还是作曲,他都是整个歌舞伎町公认的头牌。

这对来自中国的高中生情侣不可能在作曲上赢过他。

他们进了一间孤儿院。

这栋建筑从外面看和其他废弃的乡村公共设施没什么两样。

灰扑扑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庭院里的杂草长到膝盖那么高,铁栅栏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

但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之后,里面的景象却让路明非和温蒂同时愣了一下。

地板是最近才打磨过的浅色桧木,踩上去能感觉到木质特有的温润弹性。

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轴子,壁龛里摆着新鲜的白菊。

整个空间被暖黄色的纸灯笼照得通透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沉香和煎茶混在一起的气息。

风间琉璃甚至让手下们准备了各自的坐垫。

深蓝色的绸缎面料,边缘绣着银色暗纹,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房间中央,每一个都摆在精确到毫米的位置上。

“那么,第一局,就由我来献丑了。”

风间琉璃走到房间最前方,那里早已摆好了一把紫檀木椅和一个配套的琴架。

他从琴架上取下三味线,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抱起一个熟睡的婴儿。

他坐在那把紫檀木椅上,将三味线的琴身轻轻搁在膝头,右手拿起象牙拨子,左手按在琴弦上。

他闭上眼睛酝酿了片刻,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纸灯笼里烛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然后他开口清唱。

那声音和三味线的琴音同时流淌出来,像山涧里最清澈的一股泉水从石缝中缓缓渗出。

他唱的是一首古谣,旋律极慢,每一个音都被他拉得又长又柔。

三味线的弦音在他指尖轻轻颤动,每一次拨弦都精准地落在情绪的转折点上。

歌词讲的是平安时代某个贵族女子在樱花树下等待一去不返的爱人,从初春等到深秋,从黑发等到白头。

猛鬼众众人端坐在各自的坐垫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表情是前所未见的虔诚。

他们在猛鬼众那个地下世界里习惯了枪声,惨叫和龙血实验的嗡鸣,此刻听到这样干净的声音,有好几个人不自觉地松开了常年紧握的拳头。

樱井小暮也在心中惊叫出声。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目光牢牢锁定在前方那个弹着三味线的身影上,觉得这样的源君真的是美丽又可爱。

长发从肩头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只能看到低垂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的两片扇形阴影。

嘴唇微微张合,每一个吐字都像是在亲吻空气。

他弹三味线的时候会微微歪着头,那个角度刚好让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纤细得让人想用指尖轻轻按一下看会不会留下红印。

樱井小暮把双手交握得更紧了些,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好几个浅红色的月牙印。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源君是她的恩人,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她不应该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幻想了一下任务失败之后源君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她的样子。

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就是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失望,然后轻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那个画面让她的心跳比刚才看源君弹三味线时更快了好几个拍。

这种感觉更让人想要亵玩有没有!

她在心里把自己的灵魂反复鞭笞了好几个回合,然后继续用那种虔诚而狂热的眼神看着前方。

一曲终了。

三味线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风间琉璃睁开眼,将象牙拨子轻轻放在琴架上。

猛鬼众众人同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好几个干部甚至站起来鞠躬,眼眶微红。

樱井小暮脸上那副崇拜的表情和其他干部完全同步,但无动于衷的手掌则提醒了所有人

她眼底藏着的那团暗火只有自己知道。

风间琉璃微微欠身,抱着三味线退到旁边,把中央的位置让出来。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疯狂鼓掌的手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路明非身上。

“轮到你们了。”

他说。

温蒂站起来,把麻花辫往后一甩。

她走到中央那把紫檀木椅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个极其自信的微笑。

风间琉璃的鬼手下们窃窃私语。

他们大多不懂中文,但刚才源君唱的是日本古谣,这个扎麻花辫的中国女孩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对抗。

温蒂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转头看向路明非,那双青色眼睛在纸灯笼暖黄色的光晕下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