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安慰地想着,换好衣服,打开门,随着吱呀的开门声,应声倒下一个白色的物体,艾莉西亚毫无知觉地踩着走了过去,才迟钝地想到:啊,那白色的就是房东,这人又坐在地板上,到处乱靠。
“吃什么?”艾莉西亚系着围裙问。
“呜呜,艾莉西亚,我好可怜,做了一晚上的手术,连口水都没有喝到,那么小气的人,难怪会被人追着砍……好饿。”布兰科毫无形象着抱着艾莉西亚大腿,絮絮地唠叨着,说着忍不住打哈欠,又摸着咕咕乱叫的肚子。
尽管并不知道布兰科说的是谁,但大概还能猜测出,应该是黑帮斗殴的善后治疗,黑诊所里经常会遇上这样的事情,频繁到已经让艾莉西亚生不出任何兴趣,踹着布兰科抽出脚,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哎呀,艾莉西亚今天的心情特别不好,难道又做了那个梦?”布兰科支着脸问,低沉悦耳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难以抵抗的魅惑力量,“那,这一回看清楚了吗,究竟是谁在那里?”
“我不想说。”艾莉西亚异常冷淡地回答,拿出鸡蛋往外面示意一下,看布兰科点头,才打开火,把鸡蛋磕在热油里面,煎地滋滋作响。
“这样可不行,艾莉西亚,对医生隐瞒病情是最愚蠢的行为,永远都不会康复的哦。”布兰科摇着手指,懒洋洋地地板上爬起身,挪到餐桌前,用挑剔的目光盯着厨房门口,撒娇说着,“我要两面煎,全熟的,要盐,要糖。”
这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皮肤白皙,手指纤长,仔细看的时候,就能发现这人长了一幅很好的相貌,只要他愿意的话,随时都能显露出温文尔雅,高贵优雅的气度,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医生显露在人前的面貌,通常都是变态无赖的一面,简直恨不得把“斯文败类”这词刻画在脑门上,存心让人厌弃一样。
“早餐。”艾莉西亚面无表情地打开糖罐,满满一勺的白糖就像是飘飞的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咸味的荷包蛋黄白色的大地上,然后把煎好的荷包蛋放在面包片上,端到餐桌上一放,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那一个话题,“只有很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楚,感觉……应该是我认识的人,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也许是你记忆开始复苏的标志哦。”布兰科喀拉喀拉地咬着又甜又咸的荷包蛋上的白糖颗粒,心不在焉地回答。
“这种话,你说了一年多了,骗人也该用心地换个新鲜借口,庸医。”艾莉西亚用她特有的平淡没有起伏的语调,说着异常辛辣的言辞。
“情感淡漠可不是短期就能痊愈的病症,需要长期稳定的治疗,不能着急,少女。”
“好管闲事,过分善良,身体违背自己意愿行动……你确定这是情感淡漠,而不是精神分裂?”艾莉西亚丝毫不为所动。
“反正都是精神类疾病,要知道失忆的后遗症是严重而持久的,偶然增添出什么新病症并不奇怪――而且,还有一个可能,或许那就是你原本的性格,因为失忆而导致性格大变什么的,并不能算是太稀罕,绝对不是我的医术问题。”利安德尔毫不在意地说,一边端起装荷包蛋的盘子,示意再往上面撒点白糖。
对此,艾莉西亚的回答,是直接拿起整个糖罐底朝天地往下一倒,雪白的糖粒漫过荷包蛋,漫出盘子,潮水一样四处翻涌,唰啦啦地从餐桌,一直流淌到地板上,惹得布兰科跳起身,抖着衣角,发出恼怒的声音,“小心我涨你房租!”
按照布兰科诊断判定的结果,艾莉西亚是因为失忆引发的情感淡漠,需要经过长期稳定的治疗,才有可能康复,而不受控制的身体,偶然间断的记忆,总让艾莉西亚怀疑是否是精神分裂,在她身体里面还有住着另一个她自己都还没有觉察到的意识,这样的想法总难免会让人感觉暴躁。
对于引发这许多病症缘由的失忆,艾莉西亚已经没有任何印象,她所有的记忆都是从两年前的那一天开始,朦胧中,似乎听见有谁喊着“艾莉西亚”,然后她就突然惊醒,猛然回过神,就发现自己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