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是不对……”拉斐尔感觉有些语塞,他发觉他似乎很难与这一个思维异于常人的勇者沟通。
而无论是被布兰科灌输了各种奇怪常识的艾莉西亚,还是失忆之前曾经有“杀人”称号的艾莉西亚,注定都不可能达到拉斐尔理想中的完美勇者形象,不能算是正义,有限的责任感,从不会对敌人表露的善良,或许正像是斯特林所说,这是高贵的妖魔血脉。
但是,为什么白色的光辉女神会选中这样的一个勇者,难道真的是在什么地方出了错?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头,立刻就让拉斐尔冷汗,仓惶嘀咕着“女神宽恕”,对于从小生活在圣殿长大的神官来说,任何对于女神的怀疑,都是亵渎神灵,不可被原谅行为。
因为最后这一个插曲,事情进行地并不算顺利,等利安德尔下完所有的禁制,带着这一群被吓到的俘虏来到乌山小镇的时候,妖魔们的战斗已经结束,所有胆敢反抗的的人类都已经被肃清,这一片地方彻底地被灰衣军占领,曾经的光明分会建筑,也被征用作为这一群人魔落脚的新据点使用。
从争论的那时候开始,利安德尔的情绪就有些异常,尽管这少年仍旧是笑着说着,与平常一样的表现,但艾莉西亚总感觉这人有些不对,好像一直散发着一种“不开心”的味道。
“为什么不高兴?”在花园一株大树上,艾莉西亚找了悠闲躺在树干上的利安德尔,然后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有这么明显?”利安德尔摸了摸脸,然后拍着树干示意艾莉西亚坐在身边,慢慢地说,“今天那个人,长得有点像尼克。”
“打伤你的那个?”艾莉西亚问,跳上树干的时候,注意往利安德尔脸上看了看,脸颊上那一道被魔法割裂出来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一道不明显的浅浅红印。
“是啊,就是那个,长得很像,刚看到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后来才发现不是同一个人。”利安德尔枕着后脑往树干上靠了靠,透过顶上稀疏的枝叶望着天空上开始闪烁的星星,“就是以前住在隔壁的那个尼克……对了,你都不记得了,有时候忽然感觉忘了也挺好。”
看着着这一个跟平常有些不一样的利安德尔,艾莉西亚莫名地感觉他似乎就像是以前那种偶然会来到布兰科诊所的病人,阴郁而又悲观,放任不管的话,容易累积成病态。
当时的布兰科是怎么做的呢?艾莉西亚垂眼回想了一会,恍然说:“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就好了。”
“难得艾莉西亚会有这样的好奇,还记得尼克?”利安德尔表现有些意外。
“不记得,不过你不开心,感觉有点怪,不想你这样。”艾莉西亚诚实地说。
“艾莉西亚……比以前坦率了。”利安德尔慢慢地弯起了嘴角,轻轻地笑了笑,拍拍少女黑色脑袋,“既然这样,那就请艾莉西亚大人倾听一下我微小的烦恼了,以前的故事。”
“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差不多有十年了,那时候艾莉西亚还很小,大概就只有四五岁的模样,小小的一团,藏在草丛后面,就跟兔子一样完全看不到踪影,黑色的长发,白色的裙子,拖在地上,露出一角,我还以为是蘑菇,结果伸手就拽出个人,吓得我乱叫,你却把我按在地上,差点没掐死我,真是惊险的见面。”
在利安德尔遥远的记忆中,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年幼,生活在平静的小镇,每天都过着同样平淡安稳的日子,最大的敌人是隔壁那个讨厌要吵架的小孩,最大的烦恼就是晚餐总是出现不喜欢的蔬菜,小镇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而又温馨安详。
那时候的利安德尔刚只有六七岁,刚好是一个懵懂无知,偏又好奇无畏的年纪,他眼中的整个世界就只有家里附近几条街道的范围,从来没有想过将来居然有一天会离开家,离开那个小镇,然后走上口蜜腹剑,杀人如麻的这一条道路。
而所有事情的开端,大概就是那一天,在小镇外面小树林玩耍的利安德尔忽然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白色像是蘑菇的东西,好奇地伸手抓了一把,然后就拽着裙角拉出了一个黑发黑眼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