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臻没说话,只低着头打扫卫生,还把刘江床单统统揭下塞入洗衣机里。
郑丽回来时看见这一幕,心里畅快不少。
“你们俩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刘江。”
郑丽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拿起钥匙准备出去:“那你晚上在这吃饭吧,我去食堂买点排骨,再去买些青菜,咱们吃大米炒菜。”
宁臻奇怪她态度怎么转变如此之快,没做声,听见防盗门又“嘭”地一声合上。
浴室里偶尔传出刘江舌根僵硬的说话声,上次来他还记得和宁臻打招呼,这次已经忘了。
她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翻购物平台。
最近赶上国补,平台派单很快,两小时后,装空调的师傅到场。
一番敲敲打打,崭新空调将刘江的小房间里吹得舒适凉爽。
刘江洗了澡,穿着干净睡衣躺在床上时,音响里流出有趣的故事内容将他完全吸引,人也变得安静起来。
“哥,你伸出手,我给你剪指甲。”宁烁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畔。
刘江抖着干瘪消瘦的手伸过来,傻乎乎笑着:“怕疼、怕血。”
“我小心点。”宁烁说。
宁臻不忍再看,将洗衣机里的衣服一一晾在阳台上。
这时买菜的郑丽也回来了。
她看见楼道口堆放的空调包装箱,愣了愣:“买什么了?”
宁臻指了下刘江卧室:“我给表弟买了空调,今后每年的冬夏两季,我会每个月额外给你多支付500块钱,他屋里的电费我出了。”
她精准预判郑丽的反应,舅妈刚刚想发飙,却忽然笑了。
“行,我听你的。”
今天的郑丽也格外好说话。
傍晚时分,郑丽开始在厨房忙活,宁臻姐弟俩收拾出三大包垃圾,准备告辞。
“舅妈,还有什么活没干吗?”
郑丽看向整洁一新的家里,腔调都慢了下来:“没有,你们等着吃饭就行。”
“不了,您给一楠多补补就好。”
宁烁红着眼睛同刘江道别:
“我先走了哥,那玩具我帮你拼了一半,下次来我再帮你拼剩下的,觉得无聊就听故事,别撕纸了。”
刘江木讷着唇,口中嘟囔着姐弟俩听不懂的词。
“哎,别走啊,说好了今天吃排骨的,你舅舅也快下班了。”
“不用了。”
他们俩在郑丽虚假的客套中下了楼。
晚风习习,吹着宁臻身上鹅黄色连衣裙的裙角,更吹着两人本不算平静的心。
宁臻买了两瓶水,带着弟弟来到小区楼下的草坪上。
小孩子正在成群结队的玩游戏,远处是阿姨们跳广场舞的松弛身影,两人身后,还能径直看见刘江的窗户。
“宁烁。”
“你还记得,刘江是怎么受伤的吗?”
“当然记得。”
少年将脸埋入掌心里,愧疚和自责狠狠裹挟着他:“那年,寻仇的人赶到家里,刚好舅妈带着他来家里玩,他们认错了人,将刘江当成我带走了。”
如果不是弄错,刘江原本不用承担这一切。
现在支离破碎的小家庭,原属于他们宁家。
这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你喜欢罗茜吗?”宁臻郑重问他。
少年沉默一会儿,抖动的肩似乎掩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