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酒席,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位置,漂在水面上。
这万顷碧波,便如大地一般坚实宽广。
只是那大殿已经不见了,清风明月,碧波如洗,就在众人眼前耳中。
青龙大帝敖胜也不多言,双手掐动印诀,转眼间这湖面之上方圆千里之内,便被一个巨大青色光罩笼罩。
“如此,我等便可放心饮酒了罢。”他微笑道。
在场都是高人,伺候的几个小妖也都修为不凡,很是知机,除了上菜布酒,居然无人出声。
金莲圣母只是微笑劝酒。
圣母宫的酒自然是难得的佳酿,吕惊尘慢慢品着杯中酒,似乎沉醉其中。
初时的些微好奇过后,便无人关注这个“圣母宫女婿”了。
一个凝丹期的小小修士,还是丹田被魔门封印了的,并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虽然这个修为在人间已是高人,但是在他们眼里,与蝼蚁无甚差别。
不过该来的问题总是要来。
眼看时间已是亥时,那白虎真人山无涯终于开口道:“圣母,不知……”
金莲圣母打断他,微笑道:“我已算定,劫数必在子时来临,时辰尚早,诸位放心吃酒赏月就是。”
其余人等皆是一副了然模样。
良久,唐伯烟轻声叹息道:“我等修行有年,却究竟不知这世间,有无仙佛?”
“抑或我等,便是仙佛?”
这话显然有些犯忌。仙道、佛门修行的法门跟理念截然不同,在场的可是有几位资深贼秃呢。
不过这几位高僧大德,却是无人反驳。
他们今日齐聚于此,便是心中始终存有类似疑惑,终于有了机会观摩,自然不会错过。
成仙成佛,自古便是修行中人的理想跟目标,但是到了最后这一步,究竟该怎样迈出,迈出的结果又如何,所有前辈、典籍都是讳莫如深。
这里的道门,却不像地球,有什么三清之类的道家鼻祖作为参照物,他们只知道,修为大成,便会飞升至仙界。
仙界究竟何等模样,他们却也不知。飞升而去的人,据说从来没有一个回来过。
在座的几乎都到了飞升的门槛,但是正是种种不可知,让他们踟蹰不前。
反观佛门,却是有着自己明确的前辈榜样在西方极乐世界等着他们。佛门不修神通,不塑元婴、金丹,一切顺其自然,种种修行,全赖一个“悟”字。一夕顿悟,神通自来,便可成佛作祖。
肉*身于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道家却是要依赖肉*身,凝聚天地元气,温养合道,以元神成道为主流,一旦肉*身受损,便大道堪舆。
是以便有了种种疗伤的丹药。
以吕惊尘的修行模式,非佛非道,似佛似道,原是有些入了歧途。这一点他的师父洗尘道人自然知道,却是叹息无语。
肉*身成道,其艰难险阻之处,为不可测。
但,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
唐伯烟把玩着掌中酒杯,望着天上残月,语气充满了迷惘。
“如是无有仙佛,那谪仙楼上的剑光,又是什么?”
说着,他转过头,淡淡的瞧着吕惊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