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离开了不足半月时间而已,但这一对少男少女,却同时升起了近乡情怯,时空错乱的古怪感觉。
吕惊尘入世之后的第一个转折点,就是在这片大湖之下,圣母宫之内。
现在他已经有些略略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计着。
至于是谁,又是为什么,那个高度太高,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测度的。
人人都想摆弄一下,推动一下他这颗棋子,他身为棋子,一个有灵魂的棋子,又怎会甘心认命?
无可否认,吕惊尘的杀性、煞气似乎是与生俱来一般自然而然;但非常奇怪的是,他似乎又偏偏缺少一种向上的动力。
修道这种事儿,对他来说不过是已经习惯,并且自然而然去做的事。
就像吃饭喝水、呼吸一般,不需要考虑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除了修行,自己还能、还会做什么?
当然,打球这种事儿并不放在他心上。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类。
如果他当自己是个凡人,只怕会死得非常难看。
就如普通人的江湖一般,修行者的世界,一旦踏入,就不是你想退出就能退出的。
黑袍童子老乌头站在吕惊尘跟蕊儿身边不远处,看着这两人的侧影怔怔出神。
他就算消息再不灵通,也知道这两人如今已是修行界中站在风口浪尖的人物。昆仑一行,他们实在是闹出了惊天的动静。
他也想不到,这两人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到了燕翔市,喝了一顿沉闷的酒,就潇洒的来到了圣母宫所在之地。
圣母宫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还是千年之前被金莲圣母顺手搭救的那一次。
那一次他心惊胆战的以为这位来历神秘莫测的妖族大圣也对他这个大补之物有什么想法,着实吓得要死。
哪只那位端庄威严的圣母只是安慰了他一番,又留他住了几日,便亲自施法,把他送入了一片隐秘之地藏身。
这个举动就是表示,这段缘分已经到此为止。
老乌头当然明白这一点。
只是,现在的青丘湖,会像看起来那般平静么?
他已经感应到了隐隐的不对劲。
难道,身为此地主人的金丹级大妖怪蕊儿殿下,居然感应不到么?这个绝不可能。
除非潜伏在侧的人是合道期的大能。
但是事实已经证明,现在这个敏感时刻,对于有天外仙人罩着的吕惊尘,已经很少有这个级数的高人敢于出手。
所以老乌头也只能认为,这两人是有恃无恐,或是过于骄傲,以至于不屑隐藏行迹。
其实他对这一对少年男女的了解并不多。
他并不知道,吕惊尘虽然对尘世中的事儿心不在焉,但对修行界中关系到自身命运的问题,他脑筋的转数绝对足够。
吕惊尘知道,自己能这么平静无波的回到燕翔市,除了自己身上那不知有无的光环震慑之外,更多的,只怕更多人还在观察。
因为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确认他手中那柄青色长剑,是否就是那柄出世的时候声势煊赫,最后却离奇失踪的法宝级数飞剑。
不确定的利益跟非常确定的天外仙人、真形级数法宝对吕惊尘的维护,加上娑摩多那个倒霉的典型作为比照,只要不是傻瓜或是绝无退路的家伙,就不会仓促出手。
于是他们派出了很多诸如两个金丹级妖怪,玄阴宗大长老查阴山、东海敖真、斗罗剑宗的方子余等人前来试探。
因为这些试探而起的争斗,自然会有所杀伤,若是不幸被吕惊尘跟蕊儿宰了,自然也就有了要挟圣母宫的借口;若是吕惊尘被宰了,也没什么不好。
这些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所谓仙道人士,能修炼到合魄期以上的,无一不是心冷如冰、硬如铁的家伙。
能用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换一件法宝,当然也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蕊儿跟吕惊尘站在湖边沉默良久,这才颇有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蕊儿一招手,老乌头便到了她身边。
吕惊尘站在了老乌头身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老乌头被他这么一看,心头蓦然一寒,再不敢有什么心思。
蕊儿一声轻叱,双手如飞舞动。
那一双如玉般洁白的小手刹那之间就结成了一朵莲花的形状。
一个无形无相的力场悄然笼罩了一人二妖。下一个呼吸,他们就不见了。
青丘湖的湖水在夜色下依然波澜不惊。
圣母宫建立已经有近三千年,自然有许多手段维护自身的安全。除了明面上的,暗里留的后手只有更多,更隐秘。
只是片刻之间,吕惊尘他们已经站在了圣母宫那座规模宏大,风格古雅的大殿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