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倾城站在高高的祭坛上。

老祖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如同恶鬼催命符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杀光……所有人……所有人……”

燕倾城的手在颤抖，脸色苍白得没了一丝血色。

她抬起头，看向了下方城池。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已变成了修罗场。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尸山血海。

那些平日里对她敬若神明的百姓，此刻正倒在血泊之中，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仿佛在质问她这个大燕女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在更远的地方。

她通过皇道龙气的感应，隐约能看到南方的那座凌霄城。

那里，同样在经历着一场大战。

可是那里的百姓，却没有像大燕的子民那般绝望。

他们跪在地上，哪怕吐着血，哪怕透支生命，也要把自己的力量，贡献给那个男人。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那是……何等震撼人心的场面。

“为什么……”

燕倾城喃喃自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沾满鲜血的龙袍上。

“为什么，他能让子民心甘情愿地去赴死呢……”

“而我……却只能依靠屠刀……”

“我……到底算什么？”

一边是在进行守护，而另一边则是在开展屠杀。

这种强烈对比，狠狠地刺进了燕倾城的内心深处。

她那原本就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撕裂了开来。

“燕倾城！你是不是聋了？！”

“老夫这是给你下死令！”

“启动终极血阵！把整个燕都，都给老夫献祭了！”

“老夫若败，大燕必亡，你，也得死！”

玉简之中，再次传递回来血魔老祖暴怒无比的吼叫声。

燕倾城身体猛烈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皇道龙剑。

只要……这一剑挥下去，启动祭坛最后一道阵法。

整个燕都，数百万的人口，瞬间会化成飞灰，变成老祖晋升的养料。

可是……

她的这把剑，此刻却沉重若山，怎么也没有办法挥下去。

她的目光投向了祭坛下方，落在了一个正在怀抱着母亲尸体并痛哭的小女孩身上。

那个小女孩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地注视着她。

眼神之中，没有仇恨，只有无比的茫然。

“我……真的做不到……”

哐啷。

燕倾城的手松开了。

皇道龙剑就这样掉落在了祭坛上。

她万分痛苦地把眼睛给闭上，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

“砰！”

苏晨手中长枪横扫，直接砸到了血魔老祖胸口。

“噗！”

血魔老祖被硬生生砸进了地底，地面上，再度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啊啊啊！该死！真是该死啊！”

血魔老祖从坑里冲出来，披头散发，满脸都是鲜血。

身上血袍早已变成了破布条。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

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只能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