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也不知道主子这两天是怎么了,大家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了,怎么跟他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说了。
什么事,都用眼神。
有些他明白。
有些,他不太能明白。
他有点委屈了,耷拉着脑袋:
“好了,主人您不用说了,青墨这就再去找。”
他身上也挂着彩呢,几天几夜没合眼。
刚才为了寻衣裳,又马不停蹄跑遍了君山城。
这会儿转身时,就有点晃。
医官在旁边瞧着,心疼这小伙子,心头的正义感再次萌生,使坏的胆子又回来了。
他瞄着陆九渊,道:
“大人,下官以为,这件袍子虽然颜色不太常见,但以您的样貌和肤色,穿在身上,必定惊艳绝伦。”
陆九渊睨了他一眼:哪儿都有你?
医官见他不动心,又麻利地飞快补充:“小姑娘,都喜欢这个颜色。”
陆九渊脑中,“叮”地一声。
他叫住青墨:“回来。就这件了。”
青墨大喜。
医官也大喜。
……
半个时辰后,宋府后院里,宋怜跟一众姐妹们都被喊出来,站在一起。
卫楚仪跟大房何氏、三房赵氏几个,各自匆匆把自家女儿的头发都弄乱,又把胭脂都擦了。
接着,又老母鸡一样,将孩子们都圈在臂弯下,逐个叮嘱:
“待会儿有官兵来搜查叛党,你们都是小女孩儿,就是配合他们走个过场,记得不要抬头,不要说话,不给人瞧见脸最好,可都记住了?”
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明,今日皇帝是这个,明日皇帝还不一定是哪个。
而且,说是捉拿叛党,万一借机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可怎么办?
他们这些毫无抵抗能力的人家,除了老老实实配合,只有小心谨慎,求老天保佑。
卫楚仪交代完毕,不放心地叹了口气,又低声叮嘱自己的三个女儿把妆刀都藏好。
此时,官兵已经在搜查前院。
后院里,远远听着,似乎并没有大动静,众人稍稍放松了一些。
宋怜与两个姐姐挤在一起,三个少女到底心思浅,等得无聊,居然小声儿聊了起来。
二姐宋婉道:“你们知道吗?我昨晚偷听到他们说,昨天拥立太子继位的,是统长江六州兵马的陆将军。如今他已经被新皇拜为太傅,从此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三姐宋柔:“就是陆皇后的那个亲弟呀,听说他生得比皇后娘娘还好看,有郎艳独绝,天下无俦之姿。”
宋怜最小,眨巴眨巴眼睛,偏着脑瓜儿想。
郎艳独绝,天下无俦的人,该是什么样?
这时,垂花门那边传来响动。
门开了,大批兵马鱼贯而入,阵列两侧。
后面,陆九渊一袭桃红色绣了金边儿牡丹的蜀锦袍子,两手背在后面,抬腿迈过门槛,从外面进来了。
他生得高大,英武逼人,旁的男子穿桃红,或许会显脂粉气。
可他,硬是将一身桃红水粉的金边牡丹,穿出了龙行虎步、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一来,满园子的花,顿时都黯淡,失了颜色。
开始搜府。
青墨提前摆了一把交椅,在花园中央,“主人,请坐。”
陆九渊没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