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之圣者这边却忙开了花,只见他双足静立在泛着清波的水面之上,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要跌倒,却始终保持着不变的站姿。左右两手伸出,交叉,并指如刀,熊熊燃烧的明黄火焰在掌沿萦绕,而他站定的位置,恰在刚才所凿洞穴的正上方。
他双手齐动,两道黄光合并成一股,笔直劈下,波动不休的潭水立刻向两边分开,下一刻,他的身影已没入潭水之中。
虚夜抢上去想瞧个究竟,但见黄光连闪,炎之圣者又重新跃了上来,潭水便如遭遇了极强的漩涡风暴,被疯狂吸入了中间的空地,转眼已涓滴不剩。
各人正自狐疑间,崖壁的抖动更加剧烈了,地面也开始左右摇晃,上下颠倒,就仿佛有一股神力将绝壁向上轻轻托了一下。
枯潭表面又析出了水分,随即慢慢上涨,上涨……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崖顶传来低微的水声,显然湖水也涨了上来,渐渐的,一滴滴水珠遥遥滚落,晶莹剔透。
水势越来越大,湖水怒啸的声音,在高崖上轰隆作响。
一道飞瀑破岩而出,奔流震耳,在三百丈的落差间倾泻,仿佛那九天之上的银河倒垂,声势汹涌浩荡,被那由许多突起棱角盘根错节而成的暗礁稍一阻遏,便迸射出无数道白箭,煞是壮观奇丽。
穆之虔左半边脸悄然覆上了一层冰霜,逼人的寒气弥漫出来,在他身旁不远的虚夜只觉得血液都要冻僵了。噔的一声,他一脚踏地,腾空飞起,虚夜等人只眼睁睁看着那长袍边尾的黑剑樱花纹迅速变小,直至化作一个小点随后不见。
拔高一百八十几丈,穆之虔横展左臂,冰花自脸延伸到手心,形成一束冰晶,直射到崖壁之上,赫然架起一座冰铸的桥梁,瀑布俯冲直下的势头随之一滞,然后自最下面层层结冻,只有少量的水珠溅玉,坠下谷去。
穆之虔的身法飘逸而轻灵,动作毫无滞涩的感觉。凭借左臂搭建的冰桥,右臂也跟着甩正,同样射出一束冰晶,将薄薄的冰层加厚巩固。
绝壁之上,一面冰光闪烁的平镜流光溢彩,反射着太阳的光辉,显得瑰丽异常。
炎之圣者见谷底的潭水开始结冰,冷气扑面而来,嘴角微微抽动,已知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在其余三人的注视下,他不紧不慢的将双掌贴在水面上,一声断喝:“风魔之眼!”右眼瞳孔里的那一圈粗厚紫纹,边缘立即长出倒刺一般的东西,也开始缓慢的旋转起来,变化中仿佛一个燃烧的小太阳。
轰隆一声,湖底的淤泥与石块四散激溅,赫然在潭面架起一座巨大的圆形神坛,冉冉上升。
熊熊的烈焰自他的掌沿喷薄而出,吐着紫色的火舌,活像一条张牙舞爪、起伏狂翻的上古怒龙,带起汹涌波涛,绵延无尽的向上激冲攀腾,龙吻喷出的紫炎炙烤着坚硬厚实的冰镜。
那冰固然不是凡冰,但遇上这灼而不热的奇诡紫焰,也在快速解体化水,水声先是淅淅沥沥,随后声势壮大,哗啦哗啦瓢泼般倾泻而下,但被那座神坛托起,又无法浇灭升腾的火焰。
二人互不相让,狠狠消耗着自身灵气。
文斗进入到最后的角逐时刻。
然而这种比拼,简直比直接的肉搏战更加残酷,只要一方力有不怠,必然遭受猛烈的反噬。
如此僵持了一炷香,虚夜这种外行也看出了门道,不由为难的问洛芸,“洛小姐,现在怎么办?这样耗力比拼,不是又回到了武斗的起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