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还是回去收拾东西吧!我这里庙小,盛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另谋高就吧!”
“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就原谅我这一次,下次,下次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女人没想到,只是一个嘀咕而已,就被梁以柔抓了个正着,不由害怕地求饶道。
“不可能!”
梁以柔从这些人中,另外点了几个人。
“你们几个留下,其他的,还是收拾东西走人吧!”
梁以柔转身走了几步,那手指指着他们几个要走的人。
“在天黑之前,我会派人去检查你们的东西!这是必须的!还有,我会给你们这个月的工资,也当是个安慰!”
梁以柔说完之后,大步上楼,留下楼下神色各异的佣人们。
走进屋子之后,梁以柔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在这个比较私密的空间中,会让她整个人比较有安全感。
刚刚辞退的那几个人,不是她心思太狠,只是因为,从当年的事情中她学会了。
有些时候,必须要后狠,才能保住自己,而她,如今也是这么做的。
晚上,在跟冷云天报告这件事情的时候,不出意外,看到了冷云天愤怒的表情。
“你别想太多了,奶奶也只是受惊,刚刚你回来之前,就睡了!”
梁以柔从冷云天背后抱住他,将自己靠在这个男人宽厚的臂膀上。
她可以让自己不爱他,可是,心中的那份悸动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如今,她只当做这个男人的同伴。
两个失去亲人,而可以在冬季靠在一起互相取暖,在黑沉的夜色中,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而已。
“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冷云天并未转身,双手覆上梁以柔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感受着这寂静的时刻,心中别样的滋味在慢慢滋生。
“你父亲今天找我了!威胁要我离开,用我爸爸!”这是叙述,也是告状。
“嗯,这个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你的事情,就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冷达成只是一个副市长而已,能力有限。
更是在那个方面,远远达不到那个程度。
“冷云天,我说真的,若是你要我离开!我马上就可以走!”
梁以柔轻声说道,虽然声音细小,可是在这寂静的夜色中,依旧明显。
冷云天身体一僵,声音冰冷而彻骨,“我不会的!”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就离开的!”
梁以柔好像在说着保证。
她总是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事情,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个,我能问问,奶奶为什么不能说话了么?”
梁以柔也是从今天才看出来,老夫人对颜苒苒的躲避,以及眼底闪过的那些惊慌失措,尽管,她认为自己隐瞒的很好。
“那时候还比较小,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放学回家,看到奶奶躺在楼梯下面,然后被送进医院,之后被诊断说,哑了!”
冷云天勾了勾唇角,这件事情过了几十年,依旧那么清晰,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还有自己左边的半边脸,小时候被颜冉冉扇过一巴掌,此时竟然还感觉依旧火辣辣的,上面是不是还残存着那个指印呢?
听着他平静的话,梁以柔似乎能看到那副场面。
“原因呢?难道医生没有说过原因么?”她不禁追问。
怎么她总是感觉,这里面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说,若是从楼梯上面跌下来,若是说失忆,或者脑子哪里有问题。
这还可以说得过去。
可怎么又跟嘴巴扯上关系了?
她表示,自己是真的不懂!
“神经性哑症!”
之前他也曾经幻想带着奶奶去看病,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放弃了!
梁以柔心中一紧,随即关切的问,“难道,没有办法治疗么?”
说起来这个,冷云天脸色也不怎么好,勉强的掀了掀嘴唇,朝着梁以柔挤了个微笑。
“我曾经试过很多办法,看过很多医生,只是结果……”
他冲着梁以柔摇摇头。
“不行么?”梁以柔喃喃自语道。
难道,是她感觉错误了么?
冷云天揽住梁以柔的肩膀,安抚性的拍了拍。
“上楼休息吧!***事情,时间已经太长了,不可能有办法的!”
当年,为了治好奶奶,他什么事情都已经做过。
甚至连最不可能的那些求神拜佛,上教堂礼拜之类的,只是,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
梁以柔点头,也是一脸的失落。
而之前从冷家这里离开的颜苒苒显然怒气未消。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是他们这样不懂事的人,或者说,那些人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升入天堂了!
她手指紧紧地握着手包,眼神凌厉如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抿了抿嘴巴,这才拿出包里面的电话,拨了起来。
车子此时已经开到郊区。
掩上已经接通的电话,颜苒苒朝着前面的司机说道,“在前面停一下,你先出去,我想要一个人静静!”
“是,夫人!”司机从前面后视镜中看了颜苒苒一眼,声音低微地说道。
停车,开门,出去,关门。
整个车厢内,只留下颜苒苒一个女人。
“我是颜苒苒!”
颜苒苒声音故意压低,有些不易寻常的沙哑。
“听着,我不想再跟你叙旧,我今天这通电话,只是想要跟你做一场交易!”
颜苒苒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声音拔高,脸上也闪现出怒容来,跟她脸上那精致的脸蛋很是不符。
“我不管,你知道的,我手中有些东西,公安局的人,或许会很喜欢!”
颜苒苒咬牙,对着那边油盐不进的人,实在没有那份耐心,更何况,以她如今的身价,根本没必要像当年那样,卑躬屈膝。
“那就说定了,等之后我会联系你的!”颜苒苒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将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给删除了,整个人靠在车子靠背上,脊背一阵发凉。
也在这时候,她才感觉,她后背上,全是虚汗,此时后背已经濡湿。
车子缓缓前进,看着那外面灯火通明的景色,颜苒苒目光有些涣散。
可想到自己的儿子,她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不能,她不能让那个践人的儿子夺走属于她儿子的一切。
不能!她做这些,都是他们逼得!
若不是他们一直以来的逼迫,自己也不会出此下策。
之后的日子,一直都很平稳,简直平静的让人心中感觉恐慌。
尤其是梁以柔,连她自己,也闹不清,这种平静之后,会不会是一场暴风骤雨。
但是,往往,这两样都是相伴而来的!
——你这几天是怎么了?
老夫人在梁以柔身边坐下,干枯的手指轻抚着她的发顶吗,像是要抚平她心中的不安。
“奶奶,您怎么下来了?”梁以柔露出一个微笑,可那笑容,有些勉强。
——怎么了?能跟奶奶说说么?
她如今身体已经不怎么好了,勉强能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孙子结婚,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所以,她也不会奢求太多,
“呵呵,也没什么!”梁以柔摊摊手,扬了扬眉。
“或许,只是有点婚前恐惧症!奶奶也知道的,两人之后要扶持一辈子,不离不弃!”
她勉强说了一个理由,可这理由,实在太过于勉强,连她自己都对此表示嗤之以鼻,就别提让别人相信了!
——嗯,云天会好好对你的!
老夫人温暖的笑着,脸上那一道道沟壑似的皱纹,很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梁以柔也跟着微笑。
——我出去侍弄下外面的花花草草!
老夫人拍拍梁以柔的手,在她手心写道。
梁以柔点头,搀扶着老夫人起来,将她的胳膊递给一边的佣人。
“云姨,老夫人就交给你了!”梁以柔朝着那个中年妇女说道。
这位云姨,是之前那件事情之后,梁以柔亲自安排的人。
她总觉得,老夫人跟颜苒苒之间,或许发生了点什么。
她正在寻找证据,而这个,就是第一步棋。
“夫人放心,我会的!”那妇女低声温柔的冲着梁以柔笑笑。
却在扶着老夫人离开的时候,朝着她递了个眼色,这时候,厨房那边的人端着一盅东西,往这边走来。
看那低头垂首的样子,也知道,是个新来的。
老夫人停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有些精光闪过,随之又消失无踪。
“夫人,这是给您准备的燕窝粥!”
那人将手中的粥碗放下,轻声对梁以柔说道。
梁以柔倒是很满意地点头,她最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身体一直不好。
这东西,也是冷云天交代下来的,目前自己能吃下的东西。
“咦,你手背上的纹身,很特别啊!”梁以柔注意到这人手背上的纹身,不禁出声赞道。
“呵呵,是啊!”那人呵呵笑了一声,看了梁以柔一眼,才急忙转身离开。
老夫人如今还没走远,在佣人从她身边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那个熟悉的纹身的时候,才猛然转头。
梁以柔此时,正拿着汤匙,准备喝粥。
“不……”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旁边的云姨惊了一下,马上将眼神转到对面的梁以柔身上。
梁以柔手中的汤匙应声而落,以一种优美的姿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像时间在那一瞬间,开始放缓,又像是电影里面的慢镜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是清晰。
“奶奶?”梁以柔骤然抬头,眼神紧紧地锁定在老夫人的身上。
可她却只见老夫人像是梦呓般地说道,“不,不要吃!不要吃!”
老夫人坚定地脚步往这边走了过来,声音或许因为时间太长没有开口,而显得比较沙哑,干涩,甚至有些刺耳。
她此时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惊慌失措。
“奶奶,你可以说话!”梁以柔忽略了她口中的话,倒是着重于,老夫人可以开口说话这个巨大的惊喜中。
此时的她,就像是突然被一个天大的彩票头等奖击中了一样,有些不知所措中,带着如梦如幻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