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沮丧。
“什么?”
冷云昊大声说道。
颀长的身体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大跨步走到冷云天面前,拽起他的领带,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你这个混蛋!”
“是,我混蛋!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她!”
冷云天眼中泛着泪意。
双手猛然抱住头,狠狠地揪弄着自己的头发。
一脸痛苦的模样。
冷云昊手指一顿,继续打了下去。
“你混蛋,都是你对不住她!若是你有哪怕一点点的关心,你就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在那个家里!”
冷云昊想到此时在医院里面的那个女人。
眼中的嫉恨更浓。
“你以为,我们都不清楚你在哪里么?还不是颜可嘉那个女人?”
他冷笑。
冷云天没办法排斥,本来这也算得上是事实。
任由对方这样一拳一拳的落在自己身上。
身体上面的伤痛远远不及心理上带来的巨大创伤。
冷云昊打累了,摊坐在地上。
将两臂展开,放在地毯上,眼神呆滞的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以及水晶吊饰。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用。
还是先将那个男人找出来再说,老是这样冷冷的站在身后,不说别人,就是他自己,心中也时刻在警惕着。
“我想要借你一样东西!”
冷云天坐正,眼神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清明。
“什么东西?”
冷云昊皱眉,脑子在时刻不停地旋转。
冷云天还未曾说什么,就听冷云昊已经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行,我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那个女人再怎么样,也是他母亲!
上次被冷云天掳走,已经算的上是、奇耻大辱了。
这次若是还被人带走,他接下来要怎么活?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
对不起,他做不到。
“我只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冷云天盯视着冷云昊的眸子,冷声说道。
冷云昊顿了一下,点头。
“你要保证,不会出现其他任何意外情况!”
冷云天点头,确定无疑的说道。
“我保证!”
最近的城市很是平静,像是一摊死水一样。
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
很是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梁以柔从医院搬回了家。
在孟小平他们的帮助下,将父亲骨灰埋好。
追悼会正常进行。
来的人并不是很多,因为梁家早已没落。
能来的,都是梁以柔在这里的几个朋友。
“节哀顺变!”
“谢谢!”
“节哀顺变!”
“谢谢!”
梁以柔低头,敛目。
一个个的鞠躬,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苍白,瘦削。
这是所有人对她现在的最大,也最直观的印象了。
只有冷云昊和冷云天两兄弟清楚这是为什么。
梁以柔站在父亲的牌位前,恭恭敬敬的给所有来拜访的人鞠躬。
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
这个追悼会,追悼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父亲。
还是那个还是胚胎的,没有出生的孩子!
若是有下一辈子的话,继续投胎来妈妈这里吧?
妈妈一定将所有亏欠你的东西,全部都补偿给你!
她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以柔,好好照顾自己!”
冷云昊看着这样的梁以柔,心中泛疼。
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一阵闷闷的。
“谢谢!”
梁以柔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式的重复着这几句话。
“不用!”
冷云昊摇摇头,轻叹一口气,消散在风中。
“以柔,你去歇一会吧!我来替你一会?”
小刘这时候从后面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梁以柔却摇摇头,略微红肿的眼睛看着镜框中笑容依旧的父亲,喉头哽咽。
“不,不用!我想坚持到最后!陪他到最后!”
可能,或许,这是她这个作为女儿的,最后鞥为老父亲做到的事情了。
“好吧!”小刘担心的看着梁以柔。
那单薄的身子,似乎不能承受任何的负荷。
似乎只用轻轻地力气,就被压垮了。
“以柔……”
身边响起冷云天的声音。
如此的熟悉,就像是每夜午夜梦回,徘徊在耳边的轻柔抚慰。
梁以柔身体一僵,长长的眼睫毛眨动两下,低头说道。
“谢谢!”
这两个字,恐怕是她今天说的最多的事情了吧?
冷云天轻叹一声,却没有离开。
跟着梁以柔一起站在众多的花圈面前,跟客人们道谢。
“这里不用你来,出去!”
梁以柔忽然发飙,大声说道。
冷云天嘴角泛起苦涩。
他真的只是想要多陪她一会!
难道这样都不行么?
“以柔,我是你的丈夫,是岳父的女婿,这里,应该有我的位子!”
他指指脚下。
看着这样毫无生气的女人,心中像是针扎似的。
他倒是宁愿,这个受伤的人会是自己!
“滚开,这里不欢迎你!”
她猛地推了冷云天一下。
小刘有些窘迫的看着冷云天,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冷总,您还是先离开吧!以柔最近心情不太好,您别太介意!”
她轻轻地说道,声音故意压低。
冷云天站在原地,久久的看着梁以柔。
最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冷云昊心中一急,跟了上去。
“梁小姐,节哀顺变!”
颜可嘉今天也带了一束黄色的桔花。
一身的黑色,连手包也是全黑。
梁以柔勉强的朝着她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抿抿唇,似乎连说声“谢谢”都做不到?
“其实,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颜可嘉本来是要转身的,然后却忽然扭头过来。
眼睛定定的看着梁以柔。
“不知道的话,干脆就不要讲了!”
梁以柔有些烦躁的说道。
刚刚冷云天离开的场景,此时还一直在她心头浮现。
可孩子的事情,就像是她心头一根刚刚长出来的刺。
看到他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