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为至,凌霄宫还没有同时出动过飞鹰三骑的记录,皆因他们俱是精英中的翘楚。队长鹰隼暗自思量,这次突然从紧张的山地训练中被紧急调动,定有大事。
为了再试星儿,也为了看看子洛的态度,陵玥带伤坚持与秦浩一同来到了恒王府子洛书房。
书房内,只子洛一人,桌上堆满了山样的公文。
一见两人,子洛心中闪过一丝奇怪。
三人对视片刻,不待秦浩询问,子洛便笑道:“星儿去厨房了,多日未见,很想吃她做的菜。”
陵玥眉间一挑,这也正是他们来的目的,莫非……。
子洛目光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陵玥见他目光深沉,不由问道:“你有心事?”
“今日星儿的言谈举止有些怪。”子洛直说。
“怪在哪里?”秦浩问道。
“想必你们有同感?!否则两位大驾如何同时光临。”恒王肯定的语气。
此刻,他目光炯炯地审视着他两,仿佛想看出些什么来。
西陵玥苦笑:“不愧为精明的恒王,我们亦为此而来。你说说她异在哪里?”
“星儿机灵好动、记忆过人。办事不离原则,而且极顾及别人。而今早在饭桌上她却错误百岀。”他边思索边说。
“饭后,我拉她前来书房,倘若以往,星儿必然仍与我有些疏离,然而今日之星儿,却对我异常亲近,而且言语中竟几次想探询藏宝之事。这不像是我熟悉的星儿。”说到这里,子洛俊眉深锁,担忧尽显。
“子洛,万一星儿是假,能如此慎密行动,必有内奸相助,你要顺藤摸瓜。”陵玥说。
“唔,我已布置下去了。你们自己也得小心些。”子洛刚说到此,侍卫来报,饭菜已烧得差不多了。
饭厅,菜已上桌,陵玥示意莫问趁人不在,赶紧偷测菜肴有否下毒。
结果却一切正常。
仔细端详,这些菜品做得绝对不错,竟可与燕京日月宫的醉月楼相提并论,难道她真是星儿?如若是赝品,那可见他们老早便进行过极好的训练,而要想与醉月楼菜肴相齐,除非有高厨训练。
顿时,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醉月楼!”
要知道唯有醉月楼的厨师,才经过辰星调教,而这位‘辰星’,厨艺既能如此,必经醉月楼厨师调教。
如今,只要顺藤摸瓜,不怕无线索。陵玥急让莫问向燕京加急飞鸽传书。
不一会,辰星笑着亲自端上最后一盘大菜——碧荷涟涟。
这菜可说是她的成名菜品,当日星儿在一片赞美声中,边吟诗边端上来的便是此菜。
今日这‘碧荷涟涟’,与当日星儿做的几可乱真,那淡绿汁液上的碧叶、叶旁的主菜莲蓬、及用面泥制作的小船上的采荷女子,无一不精,可见下足了功夫。
三人心中不禁皆在自问;难道眼前的真是星儿?是自己小题大作了?!
秦浩疑惑的随手取勺,舀了一匙莲蓬豆腐入口一尝,很好吃,只是细细品来没有星儿做的清香、滑嫩,更少了一些芳香。
这在别人是绝对吃不岀的。唯有对星儿做的美食知根知底的他才知道,里面少了几样普通作料荸荠粉、荷叶水及丁香水。
“星儿,你做这菜偷工减料了?”秦浩望着辰星自信满满的笑脸,有意打击说。
恒王、陵玥却是尝不出,他们以为秦浩在有意试她,因此不动声色。
“怎么会呢,浩哥哥你在耍我。”
‘辰星’仔细尝了一口,心想你也太小看我了,这菜我不知做了多少遍了,从未出错过。
“这里面明明少了菜汁和味粉,以前外公就这么说过你,难道你又忘了?”秦洁有意说错,如真是星儿,必然会替他纠正。
“呵,浩哥哥,这两样东西无关紧要,今天时间紧,没用。”辰星解释的合情合理,秦浩却眉头一挑,神色有异。
气氛瞬间有些凝固,几个人对着满桌菜肴竟一时无语。
辰星脸上笑容渐收,她半带生气半带娇嗔地说:“星儿为了做这桌菜可是够累了,你们快些吃,吃完菜这些我才开心呵!”
这时叶枫语一脚踏了进来,他不知就里,一见是星儿亲自烧菜,开心地老远便嚷嚷说:“哈,择日不如撞日,想不到今日竟能尝到星儿亲手做的美味,赚了,赚了!”
子洛这才缓过一口气来,拉过陵玥、秦浩连连入座,口中还不忘与枫语打趣:“就说你有口福吗!来早不如来巧,快,大家都快入座,尝尝星儿手艺有否进步。”
陵玥随口一句:“呵,星儿,你的手艺真是不错,连醉月楼的顶级大厨都甘拜下风了呢!”
辰星这才开心一笑,谦虚地说:“那倒不敢当,学着做而已。” 一语出口,立觉不妥。
燕辰星做菜以奇、绝居称,醉月楼大厨还是跟她学的,自己失言了。
偷眼一瞧,还好,众人正仔细品菜饮酒,似乎并没有注意。
这时秦浩边为星儿布菜,边看似随意地说:“星儿,你还记得你家门外那株歪脖子桂花树吗?小时候,你让我爬树折桂,差点被你奶奶责罚,幸亏你说是做桂花糕用,这才让她消了气。那桂花糕口味可真不赖!”
辰星笑着美美的回忆着说:“浩哥哥,如你还想吃那桂花糕,我可以再做。”
她不知已掉进了秦浩挖的陷井,秦浩此时所说皆子虚乌有。
其实西陵玥、子洛都在平时闲聊时听她说起过,星儿家门外是个花坛,那里种着许多杂树,唯独没有桂花树。
秦浩笑容可亲地说:“不忙,等你有空再做。”如果够仔细,会发现他那夹菜的手一颤,差点将菜失落。
子洛赶紧打岔:“到时我可算一个吃客。”
酒至一半,西陵玥再也撑不下去了,就借口伤痛,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才进屋,金剑进来报告,上午这位‘辰星’曾经与七个人有过接触:
其中四人是厨房的帮工,另三人中,除了杏儿在帮她,还有一名侍卫进过厨房,再就是恒王的另一名女侍卫陆桐,也进过厨房,不过两人好象没有什么接触。
“陆桐?她进厨房干吗?”陵玥马上让人调查他们,并且让飞鹰队长鹰隼,派人盯紧陆桐与那侍卫,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而厨房中其他那些人他相信子洛定会去查证。
被玄衣人关在晏州远郊落凤谷的辰星,吃完午饭躺在床上,心中思虑万千,如何求救?怎样自救?信号已发,但不见回音,难道银羽她们没有感应?
这玄衣人看来定是旧识,但能做到血煞门主,除了他够毒辣,可知身后定有复杂背景,他会是谁?怎么利用最有利?
细细想来,能布下这局,从无数高手中虏走她,辰星感到这玄衣人似乎应该十分熟悉自已的行止,没有内奸,不可能如此,那内奸会是谁呢?
浩哥哥他们如发现不见了自己,不知要如何着急。一定在设法营救自己吧!?凭凌霄宫与恒王的力量,应该能找到自己吧?
辰星不断自我安慰:要有信心,设法让人知道自己在哪里。
傍晚,辰星临窗而立,似乎在欣赏晚霞、落日。
“星儿,在想什么?”玄衣人声息全无地出现在辰星身后。
凝神沉思的辰星吃了一惊:“喂,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她大声抗议。
玄衣人轻笑:“星儿胆子这么小吗?”
丫的,我与你有这么熟吗?星儿,星儿的,我吐。
可嘴上却敷衍着:“我一个姑娘家的,胆子当然不大。哪像你们,打打杀杀的。”
“嗬,今天才知,原来星儿胆子这么小。不过,如你盼着有人来救你,那就免了吧,因为实话告诉你:如今燕辰星依然好好的生活在恒王府中,谁也不会想到你会在此!”说到这里,他见辰星虽脸色发白,却并未惊慌,于是又接口道:“知道吗?那个星儿一点不比你差,她不但烧得一手醉月楼的好菜,而且也懂些医术,为此,可花了我不少心血呢!……”
辰星越听只觉得冷汗在衣衫内直流,近乎狂怒的说:“有没有听说过,曾经有人假扮过我,却不到半天便被识破。不妨告诉你,假的始终是假的,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不信?好!我可与你打个赌:倘若你我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看他们是认得你,还是她!你会赌吗?这赌局若你赢了我,我便当场放了你。若我胜了,你便乖乖回来做我的新娘,如何?这赌局你一点不吃亏吧?”
辰星再想不到,天可怜见,机会竟从天而降,本想立即答应,又怕那玄衣人反悔,便故作随意地问:“你便如此肯定?这局怎么设?”
玄衣人十分有趣地看她一眼,淡淡地说:“年关将近,我会让人准备带你上晏州娘娘庙上香,为家人祈福,到时你们便可碰面。”
“哼!你能左右他们定会去娘娘庙上香?”辰星疑道。
“我虽不能,但不要忘了你却一定可以左右他们,何况晏州本就有年关祈福的习惯!星儿,你可千万不要低估了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玄衣人说着,便开心地笑了,他终于看到了辰星那清彻的眸中浓烈的恐惧、恨意与一丝——绝望!
很好,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如果让辰星再亲眼目睹别人取代了她,再让绝望的她乖乖当自己的新娘,这是何等美事!他信心十足地问:“你赌是不赌?”
辰星真的恐慌了,一天过去了,这玄衣人居然能让假辰星左右恒王、陵玥他们的行动?这让她真难以接受!
但不赌行吗?不赌便连见他们的机会都失去了,咬牙切齿地说:“我赌!”
然而玄衣人下一句话却将辰星彻底打入了冰窟:“我听说他们今日午饭品尝了星儿做的菜,个个赞不绝口呢。”
辰星心中那个痛呀!浩哥哥,难道连你也没发觉那个假辰星?
没奈何,强打精神装做若无其事,心中祈祷:天上神仙,地上菩萨,过路小仙,星儿求你们千万要让陵玥他们发现那个假的星儿,宁可我死,也不可害了他们呀!
这一夜,辰星整个儿失眠了,而且比昨日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