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归他管了。
后排,还站着些老兵。
有的年纪大了,头发花白。
有的脸上还带着旧疤。
他们看着石磊,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当年,石勇带过他们。
如今,石勇的儿子,站在这儿。
董侯爷说了几句训勉的话。
石磊听着。
他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心里,翻江倒海。
去年夏天,他还只是个百户。
那时候,赵虎处处刁难他。
他一赌气,自请辞了百户的职,去军械库管库房。
那会儿,多少人看他的笑话。
说石勇的儿子,也就这么点出息。
谁能想到。
半年不到。
他又回来了。
可这一回,他不是百户。
是千户。
是这个千户所里,能拍板的人。
任免的仪式,不长。
散了之后,众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张老栓经过他身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
冯千户也走过来,只道了一句。
“你爹要是还在,该多高兴。”
石磊点了点头。
人都散了。
千户营帐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在案前,没急着坐。
案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副旧护腕。
一支用旧的令箭。
还有一盏缺了口的茶碗。
这是千户所里留下的旧物。
当年,是他爹石勇用过的。
原来赵虎让人扔去库房,现在他又让人摆了出来。
石磊伸手,把那副护腕拿起来。
皮子已经磨得发亮,边角都起了毛。
他爹戴过它,操练过兵,点过卯,巡过营。
他记得小时候,跟着娘来营里送饭。
他爹就坐在这个案后。
见了他,把护腕摘下来,搁在案上,摸摸他的头。
“回去好好念书。”
他那时候不懂事,还嫌念书没意思,总想往军营里跑,觉得这里好玩。
殊不知,那是他父亲对他的保护,若他能够通过科举走仕途,便不用拿命去搏前程了。
不过石磊并不悔。
如今,他自己站在这儿。
案,还是那个案。
人,换成了他。
石磊把护腕放回去,放得很轻。
他在案后坐下。
椅子有点旧,坐上去“吱呀”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帐门口。
门外,是营里的一片空地。
开春了,地上的草刚冒头。
风吹过来,把帐帘吹得一鼓一鼓。
他忽然想起他爹说过的一句话。
“当兵,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清除敌患,还要把手下的兵,活着带回家。”
石磊坐在那儿,坐了很久。
忽然轻声开口。
“爹。
您这个位置,我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