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车冲进急诊处置区,门口的医护人员迅速接手。
沈南星被拦在黄线外。她双手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指缝、袖口和手腕全是血。直到医生提醒,她才松开僵硬的手指。
“伤者送到时意识清楚,左上腹刀伤,现场持续加压,出血量较大。”
接诊医生听完交接,立即安排床旁超声和血液检查。护士剪开剩余衣物,监护仪发出急促提示。李渊的血压偏低,皮肤发凉,医生判断存在腹腔内出血可能,必须尽快手术探查。
沈南星隔着门缝看见他躺在抢救床上,胸口随着氧气面罩艰难起伏。她很想进去,却知道此刻让开才是对他最有用的配合。
李渊的秘书接到电话后正赶往医院。院方尝试联系他的父母,两位老人不在本市,第一次电话没有接通。
急救没有因此停下。
这是危及生命的穿透伤,院方不能把等待签字当作延误理由。值班主任在电话里向医务处报告,另一名医生继续向李父解释现有检查和拟行手术。通话全程记录时间,并由两名工作人员见证。
秘书赶到前,沈南星先补充李渊没有明确药物过敏、平时无抗凝药物的情况。她没有替他做超出权限的决定,只把自己确定的信息逐项交给医生。
值班主任启动紧急手术程序,院方负责人同步签署抢救审批,护士继续联系家属并记录每一次通话时间。手术同意可以补充,生命不能等手续齐全才救。
沈南星听见这些安排,紧绷的肩膀才松开一点。
陈姐从妇科赶来,一眼看见她满身血迹,脸色立刻变了:“南星,你受伤没有?”
“没有,都是李渊的血。”
话落下,她的声音终于碎了。
陈姐扶住她,让护士先检查血压和腹部。沈南星不肯离处置室太远,只在走廊椅子上完成简单评估。她没有明显外伤,刚才失衡时腹部也没有撞击,但情绪剧烈波动,加上原本就有反胃和乏力,医生仍让她留意腹痛、出血和眩晕。
沈南星点头,目光始终盯着处置室。
护士让她把染血外套装进单独袋子,警方后续可能需要确认血迹和现场经过。她脱下外套时才发现内侧口袋里还有两张孩子的照片。照片没有沾血,她把它们重新放进包里,手指因此稳了一点。
陈姐又帮她找回散落的检查单。抽血项目已经完成,超声尚未做,报告可以在系统里查询。沈南星只扫了一眼手机提醒,没有点开。此刻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没有心力处理。
门很快打开,李渊被推往手术区。输液管和监护线随着推车移动,他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沈南星跟上去,在电梯门合拢前握住他的手。
李渊眼睛只睁开一条缝,似乎认出了她。
“我在外面等你。”她俯身靠近,“孩子也在家等你。你必须回来。”
李渊没有力气回应,指尖却轻轻蜷了一下。
电梯到达手术层,医护人员把推车送进限制区。沈南星只能停在门外,看着那道门在眼前合上。
她低头,包侧面的小星星贴纸还在,边角被混乱的人群蹭得翘起。几小时前,小宝告诉她好运气已经启动。此刻她不再想贴纸能不能真的保护谁,只希望医生能把李渊从那道门后带回来。
秘书赶到时,呼吸都没平稳。她迅速提供李渊的既往病史、用药情况和紧急联系人资料。院方终于联系上李父,老人通过电话确认抢救安排,正与李母赶往机场。
沈南星听见“家属正在赶来”,心里一阵刺痛。
她和李渊没有登记。生死关头,她可以替他压住伤口,可以守在门外,却不能代替父母完成所有法律手续。
这个事实没有让她立刻改变对婚姻的看法,却让她第一次看见,关系的边界不仅存在于日常,也会在最危险的时候落成一道门。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沈南星站在灯下,血迹已经干在袖口。她没有离开,只在心里一遍遍重复同一句话。
李渊,你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