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半兽人草药铺后院的密室。

走廊尽头那扇木门被一把推开，力道大得门板差点撞上墙壁。

艾露薇娅风风火火地冲进瑟拉芬娜的房间，鎏金竖瞳亮得惊人，像两盏刚刚点燃的灯。

然而——

房间里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连一丝压痕都没有，整个房间透着一股“主人压根没回来睡过”的气息。

艾露薇娅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正要转身去找人，身后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嗓音：“找我？”

瑟拉芬娜倚在门框边，换了一身宽松的银白睡袍，银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举止神态看不出半点深夜外出的痕迹。

但艾露薇娅不是傻瓜。她嗅了嗅，那双竖瞳彻底立了起来。

瑟拉芬娜身上残余的气息里，混着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是洛夜的味道。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去找笨蛋龙骑士了？！”

瑟拉芬娜眨了眨眼。

她微微偏头，眼底掠过一缕微妙的意外。

这小笨龙，居然能猜到？难道是开智了？

不过，这念头只在她脑海中闪了一瞬就被压了下去。

以她对艾露薇娅的了解，这小家伙大概是用了什么她意想不到的办法发现的，大概率是闻到了什么不该闻到的味道。

然而银龙王毕竟是银龙王。

她并没有半分心虚的模样，反而慢悠悠地走进房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坦然点头：

“没错啊。我去看看他怎么了。”

她微微挑眉，语气一派理所当然：

“反正他也是我的龙骑士，我去看看他，有什么问题？”

艾露薇娅被这股坦荡到极点的态度噎得当场卡壳，一时没找到回击的方向。

她设想过很多种对质时的走向，唯独没想过——

对面这位居然连演都不演一下。

瑟拉芬娜端着茶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理活动，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止如此，她甚至开始反向调戏：

“怎么，你也去了？”

“你你你——”艾露薇娅的耳朵从根部一路烧到了尖端，

“你不知羞！大半夜跑过去偷偷亲别人！”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上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瑟拉芬娜慢条斯理地把鬓角的银发拢到耳后，银眸弯起一道温柔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的全是老狐狸逗弄小猎物的从容：

“嗯？怎么，你也亲他了吗？”

艾露薇娅的小脸瞬间涨红：“没、没有！”

“真的吗？”瑟拉芬娜把茶盏搁下，双手交叠支着下巴，一脸似笑非笑，

“最伟大的永夜之翼，永夜龙王艾露薇娅大人——”

“撒谎可不是一个龙王该做的事情哦。”

艾露薇娅：“……”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那张小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摆，沉默了漫长的十秒之后，才发出一声混不清的声音：“……亲、亲了一点点。”

瑟拉芬娜眼中笑意更浓了，差点没绷住。

她忽然想起某些旧事——

洛夜刚到银月峰的日子，这小子总是一副热情似火的样子，每天天天粘着自己转。

如今倒好，情敌还真多啊。

她抿了抿唇，把那点微妙的酸意压下去，重新将目光落到面前这只炸了毛的小黑龙身上。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艾露薇娅面前，银白长发垂落在肩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小黑龙，唇角噙着一抹捉弄人的坏笑。

“好不容易见面，就亲一点点？”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撩拨意味：

“没把你的笨蛋龙骑士喊醒，诉说你的思念和爱意吗？”

微微俯身，凑近艾露薇娅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敏感的鳞片边缘，语气轻飘飘的：

“这大晚上的，说不定还能发生点什么呢。”

“你——”

艾露薇娅的耳朵刷地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龙尾巴在身后四处乱甩，嘴里语无伦次地反驳：

“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不会这样呢，谁会半夜偷偷溜进他房间做那种事啊！”

瑟拉芬娜没有再追，只是直起身，退后半步，用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在欣赏一只炸了毛的漂亮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