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纳妾碰上跑路?

姜灼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虽说方才着实是强出头,可眼下正愁怎么脱身,倒也算歪打正着。

只是后脊还一阵阵发寒,心有余悸。

顾家这位老夫人,乃是博陵崔氏之女,历经三百年的世家大族。

在京城的威望名声,饶她一个刚到京城的大家婢女,也早听过老太太的名头。

方才那一瞬间,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竟会冲上去替顾青岚挨下这一巴掌。

怎会这样冲动,这些日子处处缩着身子避祸,到头来,还是在要走之前,闹出这一桩是非,一脚踩进这团烂泥里。

姜灼安慰自己,这些日子,困在这座国公高墙之内,时时刻刻戴着一副假面具活着,什么都不敢做,什么话都不敢说,如履薄冰。

她几乎都快要记不清,原本真实的自己,该是什么模样。

随性活一次,也没什么不好,思来想去,怕是人还没逃出去,心神先熬垮了。

说来也怪,京城都说崔老太太疼爱孙女,跟眼珠子似的,怎么今日所见,与传闻如此大相径庭。

还说什么“替你赴火海”、“庶出”……

这究竟什么意思?

罢了,多想无意,高门大院,谁家匣子里没点见不得光的腌臜。

正是迎来送往的乱时候,赶紧离了跑路要紧。

英国公府,漪清园。

石桌上摆着鎏金果盘,堆着蜜饯、秋梨,几只描金茶盏袅袅浮着白汽。

“琼姐儿这串背云可真打眼,上头坠的蓝水翡翠和间杂的南红玛瑙真是通透,这水头也难得一见呐。”

邬夫人抚着谢琼背后的珠子,侧过头瞟了沈老夫人一眼:“怕是老姐姐压箱底的好东西吧?”

沈婉容倚着铺了绒垫的湘妃竹椅,鬓边珠钗轻轻晃,笑得慢悠悠:

“都是放着落灰的物件,颜色太鲜亮,我这一把年纪也戴不出,拿出来给琼姐儿戴着玩玩,也算替物件扫扫灰。”

“老姐姐真是说嘴,这是闺女在跟前儿了,这插戴妆容上,也有个能说得上话了。”

邬夫人故意叹口气:“我呀,就是个没儿女福分的,儿媳妇走得早,这孙媳妇还没有着落,院子里儿子孙子两个臭男人,整日熏得我脑仁都疼,我前儿还叫那一老一小,莫在我跟前碍眼。”

沈婉容捂着心口笑出声:“你呀你,这事还记挂到现在呢!”

谢琼未出阁时,邬夫人极喜,一年总要往京里跑三四趟,一心想把谢琼讨回去做孙媳妇。

沈老夫人同她虽是莫逆之交,可也心疼女儿远嫁,况那孟大郎年岁还小,比琼儿小了四岁,如何相配?

“邬姨妈说笑了,”谢琼眉眼弯弯,“若有好东西,尽赐给外甥女,保准啊,日日带出来上街去呢。”

“鬼灵精,”邬善元刮了下谢琼的鼻子,敛色斜眼,挖了沈婉容一眼,“随了你了!”

顾青岚款款近前来,屈膝福身:“给婆母、国公爷、邬夫人请安。”

邬夫人略一点头,极会看场面,找了个借口:“方才瞧见光禄寺卿李大人的夫人在前头,我与她也是好些年没见了,我去叙叙话去。”

说罢便起身退开。

待邬善元走远了,谢珩掩唇轻咳了一声,沈婉容才抬了正眼看:“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