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让林意少了一番装逼打脸的乐趣。

林意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旧神们，没有开口说话。

任婷婷上前一步，目光清冷，缓缓扫过众人。

她身着一袭墨黑长裙，腰间系着两根碧落黄泉带，无风自动，散发着淡淡幽光。

气质与米其莲截然不同——

米其莲沉稳大气，而她身上更多了几分女强人的凌厉与果决。

“都起来吧。”

任婷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旧神们忐忑起身。

五方鬼帝中为首的东方鬼帝上前一步，躬身道：“冥主，府君，我等虽为旧神，却绝非作奸犯科之辈。

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早已将此界视为家园。

如今冥主荡平旧弊，我等愿效犬马之劳，只求冥主与府君给一条生路。”

话说得直白。到了这个地步，遮遮掩掩反倒没意义。

任婷婷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林意。

林意微微颔首，示意她自行决断就行了。

任婷婷心中一甜，转头对一众鬼神道：

“冥主与本君今日来，不是来清算的。

叛逆是叛逆，你们是你们。

这些年来，你们协助泰山府君执掌北方轮回，有功于这片天地。

既然愿意臣服，那本君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所有旧神。

“此后一年，泰山府一切照旧。

五方鬼帝仍是五方鬼帝，十殿阎罗仍是十殿阎罗，各司其职，各守其位。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年后本君亲自考校，合格者留下，不合格者，依律处置。”

此言一出，旧神们神色齐齐一松。

不清算便好。

至于考核——

不是他们吹牛，整个幽冥界，论执掌地府事务，没人比他们这群老鬼更专业的了。

五方鬼帝深深一揖：“多谢府君，多谢冥主。”

其余旧神亦纷纷行礼，气氛一时缓和了许多。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威压重如亿万钧，仿佛整个幽冥大界的重量在一瞬间压在了所有人头顶，又似天地合拢，将众人夹在中间。

五方鬼帝膝盖一软，整个人被压得趴伏在地。

身后一众鬼神更是一个接一个地匍匐下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林意的声音如雷霆一般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炸响：

“任府君方才所言，你们都听清楚了。

她愿用你们，你们便有活路；她若不用，你们便毫无价值。

从今日起，好生辅佐于她。谁敢阳奉阴违，就去追随太乙救苦天尊。”

他略一停顿，收回部分威压，让那些旧神得以抬头。

“任府君是本座夫人。只要尔等能获得她的认可，本座便赐尔等神格，洗去旧神之身，此后不必再入轮回。”

东方鬼帝挣扎着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等绝无二心，誓死效忠冥主，效忠任府君！”

其余旧神亦纷纷表态，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

所谓旧神，并不是只是一个名号。

旧神的本源与此界格格不入，极难获得此界认可，别说机缘，便是修行悟道都困难重重。

除非是天地人三书嫡系，或者转世轮回，否则便如同偷渡客一般，一切造化皆与之无缘。

泰山府这批鬼神好在属于人书势力，有地府神职庇佑，相当于拿到了此界的“绿卡”。

可一旦神职被剥夺，他们便会与那些生乱的旧神一样，沦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异类。

若林意能洗去他们旧神之身，无异于再造之恩。

有了这张大饼在前吊着，他们恨不得掏心掏肺地效忠任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