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另一边,伊娃正蹲在砖窑旁边磨刀。
她磨的是骨岩那把砍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他磨,但昨天看见那把刀被野猪獠牙崩了两个豁口,刀背都卷了刃,她心里莫名别扭了一整天。
她一边磨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这家伙是营地里最能干活的劳动力,工具坏了效率低,是资源浪费。”
嗯,这个理由很充分,完全站得住脚。
正磨到第三遍的时候,砖窑后面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然后一个两米高的身躯从拐角处转了出来,手里抱着八块整整齐齐的新砖。
骨岩看见伊娃蹲在自己刀旁边,咧嘴笑了:“伊娃姐,你在帮我磨刀?”
伊娃手一抖,差点削到自己手指:“谁帮你磨了?我,我,我自己的刀钝了。”
“哦……”骨岩把砖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凑近看了看,“但是伊娃姐,这真是我的刀啊。”
伊娃手里的磨石“嘎”一声停了。
她抬起头,眼刀子冷冷地戳过去:“我磨刀玩不行吗?!”
“啪”的一下,把刀甩在他面前,“给你!”
骨岩挠了挠后脑勺:“磨刀玩?磨刀……很好玩吗?”
他拿起刀在手里掂了掂,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原本卷刃的地方已经被磨得平滑锋利,刀背的崩口也重新修出了弧度,整把刀看起来比刚打出来时还顺手。
“伊娃姐,你磨刀的手艺真好。”
伊娃站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废话,我以前一天磨三把刀。”
“那以后我的刀都归你磨呗?”
“……你要脸吗?”伊娃拿起磨刀石就要砸,还是没砸下去,
转身朝营地中央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下次想磨刀,告诉我一声。不过要整两只兔子,给我的狼吃。”
傍晚的时候,营地里升起了一堆新火。
禄坤在安妮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大声宣布,自己以后和安妮住一起了。
野人部落没有结婚的概念,住一起就是夫妻。
伊娃突然站起来,扯开喉咙大喊:“我以后和骨岩住一起了。”
安妮和禄坤,大家早知道。
伊娃这一出真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就连骨岩本人也不例外,张着嘴巴看着她,不知道是抽风还是别的什么。
安妮踹了他一脚,“你不是要磨刀吗?”
“我,这,是磨刀……”骨岩是怎么样也没想到,自己说磨刀而已,怎么就把自己给磨进去了。
不过也好,好歹他的刀有人磨了,不算亏。
众人欢笑一堂,篝火越烧越大。
而在一百海里外的核动力航母作战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像要凝出水。
奥利弗站在长桌尽头,双手撑着桌沿,死死地盯着墙面上那幅已经关闭的卫星热成像图,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右手边,一支银灰色的金属管躺在桌面,针尖还残留着极淡的蓝色光泽。
这次行动渣都没剩下,就这么个破玩意儿。
“滚出去!都给老子滚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门关着,灯亮着,通风系统的低鸣声持续不断,却填不满这片死寂。
门外走廊里偶尔传来水兵跑步的脚步声,闹地他脑仁疼。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三次。
然后他伸手,把桌上那支空管拿起来,放进大衣内侧口袋,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