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真的不能怪你。”
绿萝说着有些激动,容忬捏着她的手腕,拍了拍,要她躺好。
“我知道了,谢谢你,不怪我。”
绿萝躺回原位,肿胀的脸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显得十分的狼狈。
她盯着正上方空空的屋檐,白纱帐一摇一晃,看了整整一息。
容忬便道,“药方开好了,老马很厉害,过段时间你和你们家掌柜就能活蹦乱跳的。”
“就是,有两个方子,一个保你的命,一个保你胞宫,但会让你虚弱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些凶险,你身子弱,不一定能醒过来。”
“我想着,命更重要,你觉得呢?”
绿萝听言,空泛的瞳仁漾出一片苦楚,“胞宫不保,意思是......我不能生了?”
容忬沉默。
绿萝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这无声的哭泣,看着属实让人心疼。
容忬垂眸,只能一下没一下的搓着她的手指尖,以此来舒缓内心的不平。
绿萝道,“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我很高兴。”
“花了些钱,让大夫告诉我,是男孩是女孩。”
“大夫说,是女孩儿。”
她淡淡的望着容忬,“我原本可以将她留下,后来又想,她会拥有一个贱籍的母亲,更不知道何人是父亲。”
“学堂不会收一个青楼女子的女儿读书,她自幼是会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看着她的母亲,姐妹,相继要与不同男子进出房门。”
“长大后,她要么,会走我的老路,要么,也是进一处大户人家做洒扫,又或者被哪一家少爷看上,在后院蹉跎一生。”
“想到这儿,我便没让她出生。”
她还说,假如是一个男儿,也好不到哪里去,贱籍的男子,连正常的找活儿干都找不到,终归只有一个去处,把自己卖到大户人家。
一旦手脚不麻利,惹了主人不高兴,罚了打了,还是杀了。
告官都是无用的。
绿萝又笑了笑,“我投奔掌柜的,就是想着绣楼一旦开下来,我与你亲近一些,未来生个孩子,或许你能帮我给孩子讨一张良籍。”
“现在......生不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她说,“说明孩子与我无缘。”
容忬听她这些话,并没有好受多少。
奄奄一息的人,说着一些超脱于世外的话,在她的眼里,离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