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您说招工纸上的日结不一定作数吗?”
“可老田这儿跟那家……”
“有啥不同?”
大叔被他问住了,半晌才摆摆手。
“问清楚也好,就是刚见面别跟查账似的。”
“这不都是跟您学的吗?”
老马笑嘻嘻地跟上。
这回要没大叔领路,他还在那张招工纸前纠结,可刚才要不是自己问,明早这笔钱也还悬着。
大叔走出一段路,忽然又回头提醒:“对了,明天来了先跟着老田干,别又一进门就安排人家叉车往哪儿开。”
“我刚才那叫安排吗?”
到了晚上,两人在路边找了个摊子吃面。
老马点完素面,看大叔碗里多了几片肉,嘴里念叨着明天拿了工钱再吃,眼睛却不时往那边飘。
大叔索性夹了一块到他碗里。
“看什么看,吃!”
“我没看!”
老马嘴上还想客气两句,但还是很老实的低头吃面,只是,吃到那块肉时动作却很明显的顿了一下。
赵老板当年递过来的糯米饭,他可是一口没敢碰。
这回也有人往他碗里夹吃的……
老马抬眼瞅了瞅大叔,人家正埋头吃自己的,连他接没接都没看。
“怎么了?”
“没啥!”
他把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确实不错。
总不能哈狼让人吃块肉,也得记进感情值里吧?
【好家伙,肉吃了,这回不过敏?】
“我又没说对肉过敏!”
老马正想接着怼,摊主端着账单过来了。
大叔先摸出钱,老马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这碗自己付,您刚才还给我添了块肉呢。”
“行,有骨气。”
大叔收起钱,又笑呵呵的随口道:“那把夜里的住店钱也自己付了?”
老马手里捏着零钱,猛地一顿。
不是,住店?
面钱一付,兜里剩的那些,他还盘算着明早坐车去老田那儿,万一活没干成也好留条退路。
这要再花一晚住宿钱,得,明儿真只能背着袋子去找第二张招工纸了。
“叔,您别告诉我,进城第一晚就得住宾馆。”
大叔这时才抬起头,看老马一副肉疼的样子,笑了。
“你这钱还没挣上呢,我能带你去住宾馆?”
“那住哪?”
“有地方。”
大叔把两只编织袋往一块拢了拢,示意老马提自己的那只。
老马没动,还想问清楚。
“住人家亲戚家?我可不认识你城里的亲戚。”
“我也没亲戚住这边。”
“那您刚才说有地方?”
大叔被他追着问,索性站起身朝街那边一指。
“我以前来城里干活,晚上就上那儿歇着,不花钱,热水也有,你要不信,跟我走一趟自己看!”
“说得这么好,不会是桥洞吧?”
“桥洞给你接热水啊?”
大叔把袋子往肩上一甩,回头催他。
“赶紧的,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