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看着这一幕，心中反倒生出几分疑惑。

本就受不死之缚困扰的第二使徒，面对如此大不敬的回怼竟真的毫无怒意？

这株最苍老的净化巨藤，对江屿的重视甚至溺爱，简直远超想象！

“很难理解么？”

忽然，第二使徒苍老的声音竟直接在江歧心中响起！

江歧猛地抬头。

高墙上，苍老的瞳孔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倘若有一天，世上人族不足一手之数。”

“你大限将至，却有一个惊才绝艳，一岁便在登神长阶上走出千米的后辈，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了你面前。”

“可偏偏一场席卷万灵的浩劫即将降临。”

“你会怎么做？”

曾经在第五区督察局的熟悉压迫感，又一次扑面而来！

只是对面的人从王飞龙，变成了使徒！

江歧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这也属于禁术？”

高墙上的瞳孔微微转动。

“没你想得那么夸张。”

第二使徒的声音依旧在心底响起，平缓而坦诚。

“除了与血脉存亡有关的念头，我捕捉不到你其他念头。”

江歧这才点头。

......这还算合理。

否则上次见面，第二使徒就不会因空想具现的食物而震惊。

但他立刻在心中重新调整了对祖庙传承的重视程度。

虽说这读心的限制颇多，看起来远不及王飞龙当初展现出的那么无解。

只要实力碾压，王飞龙几乎可以听见内心的所有念头，甚至连记忆都能窃取。

可这毕竟只是禁术之一！

出乎第二使徒的预料，江歧想了想，居然真的回答了刚才的假设。

“如果是我，我会想办法吞噬那人的一切，活出第二世。”

这话一出，偌大的空间陷入了死寂。

几秒后，自成一界的天顶上，苍老的笑声震天动地。

“有意思，哈哈哈哈！”

笑声卷起水池的巨浪，第二使徒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我这一生，问过无数生命同样的问题。”

“敢于承认内心欲望与阴暗面的，寥寥无几！”

江歧表情平静。

“越往后走，谁没有秘密？”

“人人都觉得自己站在时代的中心，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但我喜欢打直拳。”

“死在登神长阶上的，浊世浩劫时，便不配登台。”

笑声渐渐平息。

短暂的寂静后，第二使徒又问。

“可若最后走到你面前的人体内，本就流着来自你的同源之血呢？”

这一次，江歧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天青琉璃池，轻轻握住了手中的藤蔓，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那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她活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空间传出一阵波动，莉莉丝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她一落地，视线便扫过四周，随后微微朝着高墙的方向行了一礼。

“见过第二使徒大人。”

虽然有些奇怪场间的氛围，可莉莉丝什么也没问，默默走到江歧身后站定。

她看见了江歧手中的藤蔓，也望见了命泉间若隐若现的庞大轮廓。

莉莉丝心中微惊。

......这就是当初一直打瞌睡的小家伙？

见莉莉丝到来，江歧也打消了疑惑收回思绪，直奔主题。

“我需要命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他不等第二使徒拒绝，便继续说了下去。

“但在那之前，请先送我下去。”

江歧指了指云海深处，此前主干上诡异又不祥的空洞。

“让我亲眼看看星空下的终极诅咒......”

“然后啃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