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喊杀声?”一个士兵竖起耳朵。
“草了!真有人杀来了!”
“是北莽骑兵!是北莽骑兵杀来了!”
几个士兵同时跳了起来,心有灵犀地抄起武器,冲到帐外。
“逃!大伙快逃啊!北莽骑兵杀来了!”
喊了一嗓子之后,立即就朝后方逃去。
后方是一片山脉,只要上了山,骑兵必然不敢追。
各个帐篷,几乎都有士兵冲了出来。
稍微侧耳倾听,就立即做出了统一的动作。
逃!
压根不需要命令,逃就是了!
假装抵抗一会有啥用?最后还是逃!
跟着李将军打仗,记住了,逃就对了!
李将军绝对不会怪罪,反而会夸一句:你小子可以啊。
“等等我!我鞋还没穿!”
“穿什么鞋!命要紧!”
“可这地上全是马粪......”
“马粪踩一脚总比被北莽人砍一刀强!”
逃,和瘟疫一样,是能传染的。
整个大营立即默契十足地朝着后山逃去。
根本不带犹豫的。
此时的李景隆正躺在帐中呼呼大睡。
多次的战败经验,让他时刻保持警惕,就连睡觉从来都是和衣而睡,从不卸甲。
并且也就搁在枕边。
这是他最好的习惯,可以随时跑路。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将军!北莽来袭!”
斥候连滚带爬冲到了李景隆身旁。
“什么?”
李景隆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本能地抓起武器,收拾细软。
刚到帐外就拼命朝后逃窜。
不远处,已经是喊杀声震耳。
他边跑边大喊:
“撤!”
“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快撤!”
那士兵挠了挠头:
“将军,别变了,人都已经跑光了...”
李景隆一怔:“啥?全跑光了,几个意思?”
“就是整个大营的人都撤了,一个不剩,都早早跑去后山集合了。”
“北莽兵还没到,他们就全跑了?”
“是啊,将军。”
“我靠...这帮小子...”
李景隆笑骂一句:
“妈的,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兵,就这份敏锐天下难找,好好好!”
他回头望了一眼,骑兵溅起的尘土已经吞噬了夜色。
“偷袭?真是太可笑了!”
“想偷袭我李景隆的人,还没出生呢,哈哈哈!”
他大笑几声,翻身上马。
“快!快逃!”
说完,一夹马腹,人如流星一般也朝着后山而去。
......
......
赫连云霓一马当先,冲到了李景隆大营之前。
她勒住马,眯眼打量整个大营。
营门大开,营栅完好,里面的帐篷整整齐齐。
如同无事发生一样。
赫连云霓冷笑一声:
“果然骄兵必败!”
“李景隆的斥候发现了我们,却也不当回事,不回报主将,啧啧。”
“这李景隆,不过如此,朕真是高看了他!”
“传令,全军杀入,一个不留!”
五万骑兵齐声呐喊,如洪水席卷大地,压入了大营之中。
骑兵冲的贼快,且极有章法。
前队围剿前营,后队继续向前。
保证一个都不漏过。
可刀锋划过帐布,里面却空空如也!
“没人?”
“这边也没人?”
“这里也没人?”
“卧槽,人呢?”
一声接一声的报告从四面八方传来。
赫连云霓骑在马上,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她驱马前行,望着一个个空荡荡的大帐。
忍不住骂出了一句脏话:
“尼玛的?”
怎么回事!
此时偷袭,绝无可能走漏半点消息。
并且已经迷惑了李景隆数天。
他能做出如此快的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搜!!”
五万骑兵在大营内来回穿梭,把每一个帐篷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翻来翻去,除了没来得及带走的枕头,毛都没有。
夜风凉凉,卷起了赫连云霓额前秀发。
这本该惬意的夜风,此时却如同刀子在啪啪扇她赫连云霓的脸。
她目瞪口呆,心中酸涩无比。
她准备了大半夜,纵马狂奔,五万大军倾巢而出。
她做好了恶战的准备,做好了追杀溃兵的准备,更做好了坑杀十万人的心理建设!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面对了一座空营。
“李景隆...”
赫连云霓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好一个李景隆!”
她忽然仰头望天,望着那满天星斗,悲怆大笑。
“好一个李景隆啊,好一个每战必败的李景隆!”
“你竟然骗过了天下人!”
“大智若愚,深藏不露...”
赫连云霓苦笑摇头。
“真是用兵如神啊,这种偷袭都被猜到了。”
若是没有提前准备,赫连云霓是绝对不会相信有人能在数里的时间内,组织十万大军有序撤退!
原来,自己一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女帝喟然长叹:
“论用兵,朕不如李景隆多矣。”
接着她猛地转头,盯着身后北莽群将。
“以后谁再敢小瞧此人,朕必砍了他!”
众将也是被李景隆这一手弄得心服口服。
心中后怕不已,此时更是唯唯诺诺点头。
李景隆此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撤吧。”赫连云霓低声轻叹。
这时,一个斥候从后营方向跑来。
“陛下,发现了李景隆大军踪迹!”
赫连云霓神色一凛:
“在何处?”
“后山方向,他们的人正在后山集合,看脚印和痕迹,大军主力绝对就在那里。”
“陛下!”
一个北莽将领严重给你一亮,抱拳请命:
“陛下,末将愿率军追上去,把这帮龟孙子全砍了!”
赫连云霓冷冷看着他。
突然招了招手。
那将军下意识驱马上前一步,凑近了点。
赫连云霓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陛下?”那将领一脸懵逼。
“朕刚刚说什么了?”
赫连云霓俏脸带煞:
“朕刚刚说过不要小看此人,要把他当成平生大敌,你这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那李景隆如此厉害,岂能料不到我们会追?”
“大军在后山集合,一定是藏有后手,若是我们上山,那必然全军覆没!”
“我去!”那将领如梦初醒。
翻身下马道歉:“陛下,是末将...末将欠考虑了...”
“中原有句话,吃一堑长一智,一次欠考虑无妨,以后要多注意就是。”
赫连云霓深深地看了眼后山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接着深吸口气:
“全军撤退!”
五万骑兵浩浩荡荡而来,又浩浩荡荡而去。
来时杀气腾腾,去时一脸蒙圈。
马蹄声渐远。
后山之上,李景隆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
终于长舒了口气。
“哎呦我的妈呀,差点吓死老子了。”
“亏得他们没有追过来,不然咱们还真废了。”
他拍了拍胸头,回头看向后面密密麻麻和他差不多表情的士兵。
“起来了起来了,别蹲了,北莽兵撤了。”
士兵们一个个从树丛里,石头缝里,草窠子里钻出来,灰头土脸。
“将军,您可真是神了,怎么知道他们不敢追的?”
老子知道个锤子。
李景隆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负手而立,望着山下,表情深沉。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将军,啥意思?”
“说了你们也不懂。”
那些士兵纷纷点头,的确如此。
“总之一句:将军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