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很大,容得下很多人。”丁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抬头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只是有些后起之秀,太猛,容易坏了江湖上的规矩。所以,不得不防。”
我想过去坐下,但是来了几个手下,再次拦住了我。“不好意思,规矩。”他们说。我立刻明白了,给了张三疯一个眼色。张三疯松开了握住刀把的手。
我和张三疯的武器全部被搜走了,这样我反而坦然了;看来对方是想文谈,不打算武斗。
“请坐。”丁青看着我们说道,语气里并没有傲慢和压制。这就像是在招呼朋友一样,很客气。
我有些恍惚,眼前的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和传说中带给我的想象万全不同。没有狂躁嚣张的霸气,只有深不见底的城府。
“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养活所有人。”丁青看到我和张三疯坐下后,缓缓的说道:“义和盛的祖训很对,有些时候,以和为贵。”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几句说的漫无边际。明明是泰合的老大,怎么跟我说起义和盛的祖训了?
“江湖传闻,老宝子收了两个门徒,一个胸口上有个狠字,一个胸口上有个义字;一个讲理,一个不讲理;你们谁是狠,谁是义?”丁青突然问道。
我和张三疯面面相觑,不明白丁青想要干什么。
“我和讲理的谈。”丁青补充说道。
我看了张三疯眼,冲着丁青点了点头。
“你是讲道理的那个,那你胸口的上是义,你是二隆。”丁青笑了笑,站起来握了握我的手。“你们冒头的太快,道上关于你们的传闻也太多。都说两个人,一个没道理可讲,另一个通情达理。我今天找你们来,为的就是讲道理。”
张三疯不屑的看了丁青一眼,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不再吭声了。
“讲什么道理?”我问道。
“我大哥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我想你们就是发现了一点误会,没什么大不了的。”丁青说的很诚恳。“既然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能不能算了。”
“你大哥?你不就是泰合的大哥吗?”张三疯插了嘴,一脸的冷笑随之而来。“哦,你说的是二瘸子,黄大勇?你说算了就算了?你被几个人追进女厕所试试。说说他的命还可以,二瘸子的那条好腿肯定保不住了。别浪费时间,要是说这件事的话我不想谈。”
“我不想和你们金山集团起冲突。”丁青笑道。“说实在的,黄大勇确实是我大哥,我们几个最早一起出来闯荡江湖的几个兄弟中的老大。虽然我上位了,但是他还是我大哥,要是有人对他不利,我一定要插手。而我这个人吧,做事小心惯了,很害怕会有人报复我,所以我做事和你很像,你就是三疯子吧。”丁青盯着张三疯,一字一句的说:“我也喜欢,把事做绝,不留后患。”
“泰合丁青……”张三疯点了点头,毫不畏惧的看着丁青说道:“那就是说,那就要看看我们能那事做绝了?”
气氛一下就陷入了紧张,我发现张三疯落了下风了。虽然张三疯毫不畏惧的跟丁青对视,只不过丁青依然是一副稳坐泰山的样子,而张三疯,他已经捏紧了拳头。
“我最近打算结婚了。”丁青忽然说道:“所以,我想过几天稳定的生活。现在的江湖上的事,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年轻的时候,还是靠着狠劲和力气出头的时代!现在呢?小混混手里都有枪了,都会玩阴谋诡计了。为了上位,已经不择手段了。这个时代,已经不适合我了。”
我暗自揣摩了一下丁青这句话是不是在挖苦我,但是我得到的答案死否定的。
丁青的语气平和,整个人也很平静。
“你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所以我很欣赏你。”丁青没再纠结之前的话题,看着张三疯说道。
张三疯不削于顾地把头扭到了一旁。
丁青也没有理会张三疯的无礼,而是又看着我说道:“而你,跟我家老三一样,一肚子花花肠子,所以我信不过你这种人。”
“今天你找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我只关心这个的问题。
“卖你们一个人情,大哥的事情算了。”丁青说道:“我可以把你的女人还给你;听说这个叫霞姐的,是你的女人。你既然讲道理,不会放任自己的女人不管吧。”
我没有接丁青的话,我在想,霞姐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没有。
张三疯站了起来:“这个女人对我们不重要。想结婚的是你,不是我。丁青,你也该知道,出来混的,混的就是个面子;我胸口的狠字不能因为二瘸子一个人而就这么算了的。”
“面子……”丁青笑了,然后倒抓了桌子上的酒瓶。那是要抡人的表现,我立刻紧紧的把住了桌子边,准备随时掀翻桌子。
喀嚓一声,瓶子碎了。只是,被攻击的不是我和张三疯,而是丁青他自己。“行了嘛?你要面子,我给你面子。”丁青的血顺着脸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