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所重视的就是身为演员的觉悟吗?
原来如此。
青年侧头,直望着五月那双澄澈而坚定的大眼睛,薄唇边一抹浅笑昭示着他此刻不错的心情。
“你演的角色是精通枪支的杀手?”
“……没错。”
“真讽刺,杀手居然不会拿枪。”
欣赏着少女刹那间有些愕然的神情,云雀恭弥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眸光深不见底。然后,他清冷的声线悠悠地响起:
“成田五月,你拿枪的姿势是错误的。”
***
用叉子一下又一下戳着面前的水果沙拉,形单影只坐在餐厅的角落里,黑发少女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生人勿近的诡异气场中。
目光直勾勾的垂下,一言不发的成田五月满脑子都是几个小时前云雀恭弥对她说的那句话――
“成田五月,你拿枪的姿势是错误的。”
当云雀恭弥说完这句话时,五月本打算干脆利落的反驳回去,然而,转念一想她就意识到对方并不是随便说说的。成田五月记得非常清楚,就在她和云雀恭弥第一次见面时,拍摄最后那场戏的自己手中确实拿着一把枪――德国hk-416步枪。
诚然,即便再敬业五月也没能细致到会查证一把枪到底应该如何使用,况且那毕竟是道具而非真家伙,所以在整部戏的拍摄过程中,所有枪的拿法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然而,云雀恭弥却一脸嘲讽的告诉自己,她拿枪的姿势不对。如果这句话是其他人说的,也许五月会一笑而过。偏偏云雀恭弥不是一般人,他的职业恰恰是最有可能了解枪支的黑手党。
尽管不想承认,可是在演戏中追求完美的职业病真的令她不得不去在意。
就在五月拼命隐藏起自己眼中的求知欲,默默期待云雀恭弥能主动告诉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时,对方却只是意味深长的扫了她一眼,旋即背过身径直走掉了。
“什么意思啊,难道非要我去求他才肯告诉我么?!”
唯一能求助的冷泉先生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到处都找不到就连电话也打不通!
胸口仿佛积了泥水一样滞塞,内心极度烦躁又无处发泄的成田五月眯起眸子,一叉子狠狠插向餐盘里的小番茄,没想到手上的力道偏差了几分,小番茄居然滑出餐盘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噗通!
那是仿佛小石子落入水中的沉闷声响,紧接着,一道略显暴躁的年轻男性嗓音传入耳畔。
“喂!搞什么?!”
由于五月的目光并没有追随那可怜的小番茄而去,所以当这两个迥然的音色接连响起后,手握银叉的黑发少女这才抬起眼眸,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看过去。
低着头用餐巾纸以极为不耐的暴躁动作擦拭着自己西服的是一位银发青年,他面前餐桌上高脚杯中的红酒还在微微泛着涟漪,杯子中浮着的正是从成田五月餐盘里飞出去的小番茄。
是红酒溅到身上了吗?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倒霉的人啊。
感慨了一句,成田五月暂且压下先前满溢在胸口中的负面情绪,放下握在手中的刀叉,她撑着桌子起身走向青年。
五月并不会说意大利语,但是日语他恐怕听不懂吧?思索了一下,垂眸注视着青年那头扎眼的银发,五月决定用英文来道歉。
“对不起,我为我的失误而道歉。很严重吗?”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那位青年手上的动作一顿。就在五月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时,银发青年抬起了头。
“成、成田五月?”
“怎么是你?”
碧绿的眼眸对上成田五月的黑瞳,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和表情均是难掩的诧异。
……
“狱寺先生原来住在意大利,所以去日本只是出差或者旅游吗?”
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能碰到两次的陌生人也算是有缘分吧,于是这一次成田五月特地询问了眼前这位青年的名字。
“……这么说也没错,在那边刚好有事情要办,”名叫狱寺隼人的青年表情里稍稍有些遮掩,转而看向用“很可疑”这样目光直视自己的黑发少女时,他似乎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