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了一眼似乎是因为沉浸在嘲笑她自己的欢乐之中,一扫凝重的气息而变得神清气爽的五月,垂下眸光,云雀恭弥修长的手伸向放置在桌面上的茶杯。
“云雀先生难道给所有喜欢的东西都取了名字?手里的茶杯叫什么,anne?身上穿的和服呢,chris?对了,外面庭院那颗老松树也很可爱,我想想……对了,您可以叫它jack。”
狡黠地眨了眨眼,黑发少女踱步走向青年端坐的桌边,微微倾出上身提议道。察觉她的靠近,云雀恭弥缓缓抬眸,于是,四目相对。
静静瞧着面前一脸戏谑神情的五月,青年拿住茶杯的手一顿,灰蓝长眸中滑落一抹深意。
“哇哦,jack……草食动物,知道你自己现在叫什么吗?”
“……我?”
端整的眉微扬,成田五月因云雀恭弥这句没来由的问话稍稍一愣。停顿了一下,随着清冷语调降下的那个名字却犹如陨石一样砸中了少女的脑袋。
“云雀五月。”
云雀……五月?
迟疑了半秒领会青年话语深意的五月只觉得一股诡异的电流驶遍全身,让她一下子慌了心神。就像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慌乱那般,她的双手“啪”地拍向桌子,紧蹙着眉头不赞同的大声喊道:
“云雀先生,开这种玩笑未免也太失礼了吧!我凭什么跟你一个姓!!”
漠然无视了少女的指责,视线一转,当云雀恭弥不经意间瞥见少女撑在桌面上的手后,灰蓝凤眸微微眯起。
她手背上的那两道被树枝划破的伤口……
果然用普通的方法处理不可能那么快就痊愈,看起来还真是碍眼,不过……
眸底掠过一抹深意,下一秒,云雀恭弥修长的手指突然捻住成田五月的下巴。还不等少女做出任何反应,她小巧精致的脸庞已然被青年拉至眼前。
“云……?”
成田五月饱含焦躁的表情因青年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染上些许无措,近距离盯着她依旧几乎不见一丁点血色、苍白如纸的脸,云雀恭弥的眼神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明明是和手背上深浅相同的伤口,为什么脸颊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在云雀恭弥的印象里,这只草食动物平日里见他可是向来不化妆的,今天倒是反常。那看起来病态的肤色其实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吧,如果云雀恭弥没猜错的话,是为了遮掩……
和五月下巴相触的修长指尖微凉,更是衬托出少女的脸上突兀的热度,倘若她没有化妆的话,那张很容易泛红的脸在这种时候不可能还如此苍白吧。
原来如此,云雀恭弥终于知道一直以来的违和感是怎么一回事了。而如此一来,刻意做了这种“防御措施”的她很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该说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明明记得还要若无其事的假装忘记,甚至还这么“认真”的跟他演戏……草食动物,胆子真是不小哇,看来有必要教训一下。
嘴角轻勾一下,云雀恭弥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捧过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他向一脸莫名其妙的五月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凭什么跟我一个姓?”挑了下眉,云雀恭弥淡淡道:“是你自己说的,怎么,连这也忘了?”
眼角睨着表情瞬间僵硬的少女,他难得耐心地补充道:
“云雀五月,你是我的人了。”
胡说!昨天晚上我根本没说过这种事!!
从对方强烈的话语冲击中回过神来,本想就这么大声反驳回去,可一想到她已经“失忆”的境况,少女掉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与此同时,不知是恼羞成怒亦或害羞的缘故,成田五月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到耳根一下子烧得滚烫。
此刻,五月完全不知晓云雀恭弥已然彻底看透了她的小把戏,而且还顺着她的“把戏”反将了她一军。更为可悲的是,她甚至还为了脸上足以遮挡那不争气红晕的三层粉底而暗自庆幸。
于是,拼命压制住仿佛随时可能浮现脸上的“你骗鬼啊”四个大字,故作镇定的少女展露出一个完美的怀疑表情。
“是我自己说的?”眉毛皱起,五月神情严肃,“在我喝醉以后?”
云雀恭弥微抬下巴,无声默认。
迟疑一番,少女一本正经道:“但是我完全忘记了,所以云雀先生……”顿了顿,五月看了一眼青年,“无论我说过什么,请您全部当成失礼的玩笑话来――”
少女斩钉截铁的话语被云雀恭淡然而磁性的声线所截断。
“忘了,是因为印象不够深刻?”
原本和少女专注目光对视的清冷视线缓缓下移,当它有些微妙地定格在少女抿紧的嘴巴上时,云雀恭弥忽然勾了勾薄唇。
“那么,再来一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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