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这...我们一个小小的平山村,两三百人的小村子,咋会有这么多鬼物盘踞,看样子,还是两个不同阵营!”
张野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缓缓道:“阴兵过境只是一种统称,基本上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地府拘魂阴差,只有在人间有大灾、大疫、战乱之后,亡魂过量滞留阳间,地府才会派遣阴差鬼卒批量拘押亡魂,但地府阴差鬼卒自有鬼律约束,极少随意残害生人,世间极为少见。”
“第二种是古战场亡魂,战死将士执念不散,被困埋骨之地,无法轮回,不断重复厮杀。”
“至于第三种,是两方邪祟势力彼此攻伐,是盘踞山野的阴物、邪祟互相争夺地盘,彼此征战,伤亡魂魄相互吞噬壮大。”
张野神色凝重:“今夜所见,应该是第三种,战败的一方损失惨重,想要重整队列,只能不断潜入村子勾摄生魂,填补兵员空缺。”
王叔心头一紧:“所以今晚之后,还会有人被勾魂?”
“不出意外,今夜战败,他们很快便会再来村中猎取活人魂魄。”张野沉声道,“明日一早,让王建军把全村人召集起来,必须得提前布置一下,不然还会有人死!”
王叔点头,当即去寻王建军商议。
翌日清晨,天光灰蒙蒙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王建军挨家挨户劝说,费尽口舌,才把村民陆续召集到村中打谷场。不少人满脸不情愿,一路上窃窃私语,目光不断瞟向站在场边的王叔。
人群刚聚拢,刺耳的叫骂声便响了起来。
“就是他!丧门星还有脸留在村里!”
“当年他爹造下大孽,如今阴兵进村,全是他带来的灾祸!”
“赶紧滚出平山村,别害我们一家老小!”
咒骂声此起彼伏,越演越烈,一名壮汉按捺不住,抄起手边锄头,拨开人群径直冲向王叔,扬言要打断他的腿。
王叔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只是脸色愈发苍白。
张野眸光一冷,一脚踢出,“咔嚓”一声脆响,木制锄杆直接断裂,脚掌正中壮汉胸口,壮汉惨叫一声,踉跄倒飞数米,重重摔在泥地上。
众人惊愕之际,张野走到场边石碾旁,掌心暗运罡炁,一掌拍在石碾边缘。坚硬青石应声崩落一角,碎石滚落一地。
全场瞬间死寂。
“谁若再肆意打骂动手,休怪我出手无情。”张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冽威压,“我二人回村,是来救人,不是来受你们无端辱骂,今夜阴兵必会再来勾魂,不想死,就安分听话。”
人群骚动片刻,依旧有人不肯服软。人群前方挤出一个女人,约莫四十出头,颧骨高耸,眼尾吊起,薄唇紧抿,一双三角眼满是刻薄戾气。她穿着洗得发旧的碎花褂子,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尖叫。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光天化日动手打人,真当没有王法了?我这就报警!我看谁敢乱来!”
女人越说越激动,目光死死盯住王叔,语气怨毒:“当年你爹害死我男人,这笔账我记了半辈子!我倒要看看,你们王家还能把全村人害到什么地步!不需要你假好心帮忙,趁早滚蛋,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王叔喉结滚动,低声解释:“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查清当年旧事,阻止阴兵害人...”
“少在这里花言巧语!”女人打断他,唾沫横飞,“你爹害死我丈夫,你们王家没一个好人!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一家人都害死!谁要你多管闲事!”
任凭王叔如何劝说,女人始终不依不饶,不断出言羞辱,不少村民受其煽动,再度低声议论。
张野抬手制止争执,目光扫过全场:“信与不信,由你们自己抉择。今夜想要活命,黑狗血、锅底灰、艾草、雄鸡血、童子尿、五谷杂粮,有什么备什么,混合之后,沿着房屋墙根撒行一圈,能阻隔阴气跟那些鬼东西,如果不听,等到魂魄被阴兵掳走,谁也救不了。”
话音落下,一部分村民心生惧意,默默记下,还有一些人满心怀疑,只当是故弄玄虚,转身打算散去。
张野不再多劝,拉着王叔转身离开打谷场,回到王建军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