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地下基地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沉闷风声,像是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
“你说……什么?”
陆沉渊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苏昼晚僵在原地,原本扶着陆沉渊的手无力地滑落。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远,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我妈她……她只是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她连杀鸡都不敢看……”
“普通?”
陆远冷笑一声,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蓝色的烟雾缭绕在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阴鸷。
“苏婉,代号‘白皇后’。守夜人最高议会七位议长之一,负责‘记忆修正’与‘情报清洗’部门。”
陆远走到墙边,按下一个开关。
滋滋——
一面布满雪花点的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很模糊,显然是很多年前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站在满是尸体的街道上。她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她只是轻轻抬起手,周围那些试图反抗的深渊生物,脑海中仿佛被植入了某种指令,竟然纷纷调转枪口,自相残杀。
那种操控人心的能力,比任何深渊怪物都要恐怖。
“看到了吗?”陆远指着屏幕,“这就是你那个连鸡都不敢杀的母亲。”
苏昼晚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墙壁。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她……”
“当然是她。”陆远残忍地打断了她,“十八年前,守夜人与黎明在第七区爆发决战。你母亲亲自出手,用精神风暴抹去了在场所有黎明成员的记忆,甚至包括当时还是婴儿的你。”
“她把你‘藏’了起来,抹去了你的身份,把你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丢在贫民窟自生自灭。为什么?因为你是‘白皇后’的污点,是你父亲——那个背叛了守夜人的叛徒留下的孽种。”
“住口!”
苏昼晚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尖叫声撕心裂肺。
陆沉渊猛地冲过去,想要抱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精神屏障弹开。
那是苏昼晚体内失控的力量。
“晚晚!”陆沉渊焦急地大喊。
“别白费力气了。”陆远淡淡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精神防线正在崩塌。被最亲近的人欺骗了十八年,这种痛苦,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疯掉,也足以让一个‘钥匙’彻底觉醒。”
陆沉渊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远。
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那是信仰崩塌后的废墟,是绝望中滋生出的疯狂。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异类,是被世界遗弃的怪物,而苏昼晚是他唯一的光,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救赎。
可现在,这个男人告诉他。
光,也是假的。
他是深渊的怪物,而她是守夜人的公主。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死敌。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陆沉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周围的影子开始疯狂扭曲,化作尖锐的刺,指向陆远。
“你想看我们自相残杀?想看‘钥匙’毁掉‘容器’?”
“不。”
陆远摇了摇头,将一份绝密文件扔在桌上。
“我想让你们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