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是上午十点多。

林清昭在飞机小睡了一会儿，眼睛有点惺忪。刚醒来时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看了眼周围才反应过来，是跟乔聿出来度假了。

她走出舱门，迎面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就扑了过来。

她眯了眯眼，站在廊桥上往前看。

发现远处是一片灰蓝色的海，岸边停着几艘渔船，天际线被阳光模糊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是哪啊？”

“东屿岛。”乔聿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个人的行李，“一个渔村，平时游客不算太多。风景漂亮。”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这里我听都没听过。”

“小时候来过一次。”乔聿说，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的海面。

心底轻轻掠过一段久远的记忆。

那是他年少时，唯一一次被允许跟着父母和哥哥一同远行。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这样完整的一家人出行情况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飞快掠过眼底，但转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后来一直想再来，但没机会。”

林清昭丝毫没发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伤感，她吸了口新鲜空气，感觉人清醒了许多。

“那这次算是如愿了吧？”她侧头看向他。

乔聿垂眸看向她，柔和勾了下唇角：“嗯，如愿了。”

她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机场。

这座岛屿不算太大，从机场到住的地方，坐出租车过去，只开了不到四十分钟。

乔聿订的是一家临海的民宿，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桂花树，花期刚过，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清甜的尾调。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女人，说话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看见乔聿就笑：“欢迎光临，要几间房？”

乔聿把身份证递过去，“两间房，谢谢。”

“好嘞。”老板娘翻着登记本，目光在俊男靓女身上溜了一圈，似乎不大理解为何要定两间一样。

林清昭虽然二十八，但天生丽质加上保养得宜，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特别没有穿着职业装时，更显得年轻。

跟乔聿站在一起，俊男靓女，简直是天生的一对。

国庆出游，孤男寡女。

除了情侣关系，老板娘也想不到别的什么关系了。总不能是来这里工作的吧。

老板娘核对完信息，将房卡递给两人。

两间房是挨着的，阳台相通，中间只隔着一道半开的玻璃移门。

林清昭回房间放下行李，走到阳台上。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翻飞。她扶着栏杆，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不用开会，不用回邮件，不用看方案。

手机里除了奶奶和曾珠的几条消息，没有别的工作信息。

陈百万那个项目进入了合同阶段，乔聿那边有人盯着，她完全可以喘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乔聿也走到了阳台上，手里拿着两瓶从楼下便利店买的冰汽水。

“喝吗？”

“喝。”

林清昭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两个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渔船慢慢驶出港湾。

“这里好舒服，就是有点热。我衣服好像带错了，裙子一条没带，泳衣也没带。都怪你没提前告诉我来海边。”

也许是假期的闲适，也许是此刻林清昭心情真的很好。这些话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从她嘴里说出来了。

“这里早晚会有点温差。”乔聿说，“衣服带错没关系，这边有夜市，可以重新买。”

林清昭扭头看他，抿了抿唇。

“好啊。那晚上去逛，我已经好久没逛夜市了。”

话音刚落，隔壁阳台就传来一阵嬉笑声。

林清昭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隔壁阳台上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看年纪二十出头，男生从背后搂着女生的腰，女生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黏在一起的影子投在栏杆上，搂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林清昭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低头喝汽水。

她余光扫了一眼乔聿。他也看到了，但没什么反应，目光还落在远处的海面上，表情淡淡的。

他不在意？还是假装没看见？

林清昭把汽水瓶从嘴边拿开，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