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防风护目镜，嘴上捂着一个厚重的口罩。

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铁钳，正从高温炉里往外夹着一个通红的坩埚。

他把坩埚稳稳地放在旁边的一块铁砧上。

放下铁钳，他转身拿起一个自制的小型压力机。

他对准坩埚里的东西，握住压力机的摇杆，用力往下压。

随着压力机下压，那股刺鼻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

陆野站在几步外，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操作。

冯建设反复压了几次，直到坩埚里的东西完全成型。

他松开摇杆，关掉了旁边的一个气阀。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这才看到站在身后的陆野。

冯建设立刻把手里的工具放下。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陆野的胳膊，拽着他往技术仓外面走。

两人一直走到仓外的空地上。

冯建设停下脚步，伸手摘下脸上的防风护目镜。

接着又把捂在嘴上的口罩扯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脸上被口罩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额头上的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

陆野把捂在鼻子上的手放下来，看着他。

“你刚才在弄什么东西？味儿那么冲。”

冯建设满脸兴奋，双手在帆布衣服上用力蹭了两下。

“队长，我刚才在搞粉末冶金！”

“就是把你之前给我提的要求落实下去。”

“我把几种不同金属的粉末混在一起。”

“里面加了少量的钛粉和钼粉，用高温烧结，再用高压把它压死。”

“用这种粉末冶金的方式，制作出来的复合合金，韧性和硬度都能大幅度提升。”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这种合金在咱们现有的条件下，已经是能做出来的最强材料了。”

“等这批金属粉末完全冷却，我再把它拿到车床上打磨出形状。”

“估摸着两天后，我就能把那两种箭杆的样品做出来，让你试试手感。”

陆野看着冯建设的脸。

这小子的黑眼圈极重，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嘴唇有些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显然是没日没夜地在这技术仓里熬着，连口水都没顾上多喝。

陆野心里一暖，抬起手在冯建设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你也别那么拼。”

“该休息就去休息，该吃饭就去吃饭。”

“箭杆的事我不差这几天。”

冯建设感受到陆野话里的关心，心头一热。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嘿嘿笑了一声。

“队长，其实我也不觉得累。”

“.....我大半时间，都在研究你带回来的那个【碳精】。”

提到这个东西，冯建设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他原地转了半圈，双手用力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

“队长，那材料简直是个奇迹！”

“我已经有了几十种应用这种材料的想法。”

他说得很快，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但说了几句陆野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后，他突然停了下来。

微微叹了口气，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