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脑子,这份逻辑能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而且,最让陆野心惊的,还不是他的学识和记忆力。
而是他这种处理体制内工作的熟稔手段。
先用雷霆手段,精准无误地捏住所有人的致命把柄,震慑全场,让你知道他的厉害。
然后再法外开恩,给你一条生路,甚至给你机会自己去擦屁股。
这一记大棒加一颗甜枣的手段,用得简直炉火纯青。
直接把这群在基层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收拾得服服帖帖,感恩戴德。
陆野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这绝对是从小耳濡目染,在长辈的言传身教下,长年累月熏陶出来的手腕。
这个白景瑜,家里必然不是简单的有钱经商家庭。
陆野摸了摸下巴,眼神深邃。
他对这个白景瑜,倒是稍微高看了一眼。
最起码,这不是个草包。
“行,既然是你自己要表现,那你就接着忙你的吧。”陆野站起身,拍了拍孟军的肩膀。
他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泡杯茶。
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时候。
孟军突然伸出手,又一把拽住了陆野的袖子。
“您先别急着走,还有个事儿。”
“什么事?”陆野停住脚步,侧过头看着他。
孟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站长今天一早来的时候,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带什么话?”陆野眯起眼睛,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从身上散发出来。
孟军被这股气势震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完了。
“他说,让您今天来站里后,就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知道了。”
陆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一丝发火的迹象。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去忙你的,别管了。”
孟军松开手,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陆野没理会孟军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一楼尽头走去。
很快,他就停在了走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门口。
门牌上,那块写着“站长室”的木牌已经有些斑驳。
这间办公室,曾是周黎的。
陆野站在门口,看着木门,眼神微微有些恍惚,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感慨。
好久没来这间办公室了。
自从黑水林之战后,陆野就再也没踏进过这间屋子。
如今,物是人非。
陆野盯着门把手,门把手上的黄铜镀层已经被摩挲得露出了底色,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周黎粗糙掌心的痕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眼眸已经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屋里很安静,陆野没有敲门。
他伸出右手,一把攥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直接用力往下一压,“咔哒”一声,推门而入。
屋里的陈设基本没变,还是那几组老旧的木头沙发,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但空气里,除了往常那股淡淡的霉味和纸张味,此刻还混杂着一股浓郁的肉包子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