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繁春院来了个日本浪人

繁春院也不例外,这两天也有了年味儿,堂子里早早的挂上了红灯笼,是齐二混子从白老板杂货铺赊来的,牛金花说“过了年再给钱”。

牛金花今年格外上心,还特意让齐二混子把楼梯扶手也擦了两遍。她把姑娘们喊出来,平时不干活的姑娘也都打扫起了卫生,名曰:扫尘。

她们从楼上的各个屋子到楼下的堂子和灶房,里里外外扫了个遍。

临了,还让姑娘们把各自屋里的被褥也都换了新。

大菊花在门框上贴了张红纸,又歪歪扭扭的剪了两个“福”字贴在牛金花的柜台上,金芙蓉嫌弃她剪出的字不好看,就一把扯下来,重新剪了一个,齐二混子一旁看着,直夸金芙蓉人瘦,可剪出的“福”字挺胖。

金芙蓉一高兴,就剪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福”字,贴得到处都是,堂子里立刻有了过年的气氛。

堂子里飘着炖肉的香味,灶上咕嘟着一锅骨头汤,是牛金花特意给姑娘们炖的,说马上要过年了,客人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多,提前给姑娘们补补。

金芙蓉闻着骨头的香味,就说:“真香啊,晌午就给我们吃?”

“吃,”牛金花白了她一眼,“你多吃点,有了力气才能嗓门子大,到时候,你们就放开嗓子喊。”

金芙蓉笑嘻嘻的说:“你不怕把房盖给掀了,让风刮跑了呀。”

大家就嘻嘻哈哈的起着哄。

有人说:“金芙蓉瘦是瘦了点,叫起来跟驴似的。”

大菊花说:“金芙蓉,也就你有那个本事,你可别把老二的耳朵给震聋喽。”

金芙蓉瞅了眼小白鹅:“你们可别拿老二开涮了,再把小白鹅的鼻子气出血。”

小白鹅身子还没好利索,这次大流血之后,崔五先生来看过几回,调过几次方子,小白鹅又吃药又喝汤的,也不见脸色有啥气色,身子依然虚弱得很。

牛金花嘴上骂她是个“赔钱的货”,可到底没把她撵出去,让她在堂子里给齐二混子打打下手,洗洗衣裳、择择菜、擦擦桌子,工钱没有,管吃管住,小白鹅便有点自卑。

听了这话,小白鹅的脸就有点挂不住了,伸着脖子问:“该死的金芙蓉,你啥意思?”

“瞧我这张臭嘴,”金芙蓉马上道歉,“你可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取个乐子。”

牛金花怕她们打起来,就厉声的喊了一嗓子:“都给老娘闭嘴,大过年的,闲出屁来了。”

齐二混子蹲到灶前添柴,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小白鹅拿出几颗酸菜去洗,走到灶台边看那锅骨头汤,她掀开锅盖闻了闻,说:“金芙蓉,过来喝汤吧。”

金芙蓉就走过去,搂着小白鹅亲了一下:“你看我妹妹多好。”

小白鹅笑了笑,靠着灶台站着,手里拎着酸菜看着灶膛里的火苗。

堂子里传来姑娘们的说笑声,大菊花在楼上喊:“金芙蓉,你那个福字贴歪了!”

金芙蓉推开灶房门冲着堂子里回了一嘴:“你管呢,歪了也是福!”

牛金花仰头骂了一句:“都给我消停点,今儿有客人来,谁也别给我丢人!”

齐二混子看了看小白鹅,小声说:“啥客人?”

小白鹅摇了摇头:“不知道。牛姐一早就说了,让姑娘们都好好打扮打扮。”

晌午刚过,门帘一掀,进来了一个人。

齐二混子正在灶房擦桌子,听见前堂里突然静了。

他探头往外看,就见一个矮个子男人站在堂子中间,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和服,外面罩着件黑呢子短褂,脚上趿着木屐,走进来的气候,踩在地上“嗒嗒”响。

齐二混子伸着脖子奇怪的看着他,心想,这么冷的天,冰天雪地的,他咋穿着塔拉板出来,也不怕冻掉脚趾头。

他留着仁丹胡,眉毛很浓,眼睛不大,可扫来扫去的时候,像刀子一样,腰里还别着一把刀,刀鞘上缠着黑布条子。

牛金花迎出来,脸上堆着笑:“这位爷,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