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忧瞬间脸涨成猪肝色,气得手指都在发颤,憋了半天才炸出一句:“你好意思说我?!”

“你不也一样童子鸡?咱俩谁也别笑谁!”

裴云寂抬眸看他,语气坦荡得近乎嚣张:“我不是。”

赵无忧一愣,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验过货了。”

裴云寂指尖摩挲着羊脂玉佩,眉眼轻挑:“器大活好,真材实料。”

赵无忧:………………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时候验的?我怎么不知道?”

说着又往前凑了半步,上下打量着裴云寂。

视线从那截苍白的手腕,慢悠悠滑到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

最后落在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身板上。

“就你这风吹就倒的身子骨,编也编得像点!”

裴云寂没接话。

就那么静静看着赵无忧,眼里写着两个大字:你猜。

赵无忧那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盯着裴云寂懒得解释的脸,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

骗鬼呢!

这些年他贴身照料,跟个老妈子似的端茶递水熬药守夜。

别说姑娘了,连只母猫靠近裴云寂三尺内,他都能第一时间揪出来。

绝对不可能!

铁定是这病秧子死要面子,嘴硬瞎编!

赵无忧越想越笃定,腰杆慢慢挺直,底气也足了。

“行。”

他点点头,脸上堆起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你验过了,你厉害。”

说完拍拍袖子,作势往外走:“我这就去找,找十个八个,回来挨个给你写份详细报告。”

等赵无忧走到门口,裴云寂才淡淡开口:“去吧。”

赵无忧脚步一顿。

身后那人慵懒又凉薄声音传来:“记得找个靠谱老鸨,别让人拿次品糊弄你。”

赵无忧:…………

他气得一把掀帘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吼:“你等着!”

“等我验完了,心得贴满你伽蓝寺那破禅房!”

裴云寂挑眉,慢悠悠品茶:“行啊。”

“记得先验明自己斤两,别到时候力不从心。”

赵无忧气得直接摔门而去,竹帘被震得哗哗乱颤。

马车上摇摇晃晃。

阮瞳换了好几个姿势,歪着靠着躺着,怎么都不舒坦。

耳边那阵若有似无地咳嗽声,怎么也甩不掉。

连带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也在她脑子里阴魂不散地晃。

阮瞳烦躁地扯了扯衣领,盯着车顶发呆。

也不知道那人死没死,要是真有个好歹……

哎,造孽造孽。

她放空片刻,忽然开口:“丸子。”

“小姐?”

“去花街。”

丸子一口糕点差点噎死:“啊?又、又去?”

“上回您去花街,老爷可是追了三条街把您拎回去的……”

阮瞳倒是不以为意:“这回我提前跑,他保证追不上。”

丸子也想点头,可她实在不敢。

每次阮书卷在阮瞳那受气,回头准拿她撒火。

阮瞳能当耳旁风,她可没地方躲。

“可是……”

丸子弱弱开口:“奴婢怕您还没到花街,就先被老爷逮回去了。”

阮瞳一怔。

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