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太傅,而她只是个仰人鼻息的老鸨。

人家动动嘴,她就得掉脑袋。

柳妈妈魂飞魄散缓了好几天才回过神,心里千叮万嘱自己。

只要阮瞳安分,这财神爷,她捧着,供着,绝不敢得罪。

毕竟谁会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她甚至还暗自庆幸,还好这位祖宗只是嘴上荤素不忌,性子野归野,底线稳得很。

直到今天。

柳妈妈看着榻上歪着的阮瞳,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当众点两头牌,就为看他们亲嘴。

这事别说见了,简直闻所未闻,听都没听过!

这哪是来寻开心的,分明是来要她半条命的。

真要是依了阮瞳,俩清倌人头牌当众做这等戏码,传出去她这南风馆还要不要名声?

更要命的是,阮书卷那尊煞神还放了狠话,真要是闹大了,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她柳妈妈!

可眼前这位主儿,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吗?

给钱最大,撒野最狠,荤素不忌,无法无天。

柳妈妈脸都苦成了皱橘皮,心里哭天抢地。

脸上却只能赔着最小心翼翼的笑:“我的小祖宗哎……您、您换个花样成不成啊?”

“这俩是咱们馆里的顶梁柱,都是清倌人,您让他们……让他们当众亲嘴,这、这传出去叫什么事啊!”

一旁的青衫男脸色早已冷得结冰,眼神沉得能刮下霜来。

阮瞳眼底骤然亮了几分。

哟,这副隐忍又清高的小模样。

想怒不敢怒,想发作又只能憋着,简直和护国寺那病秧子短命鬼一个德行。

她就爱逗这种人。

越冷她越来劲,越气她越开心。

主打一个:你不爽,我就爽了。

阮瞳支着下巴,眼尾微微上挑:“怎么,连亲个嘴都不愿意?”

青衫男子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额角青筋都隐隐绷了起来。

阮瞳语气懒散,半点弯都不绕:“不亲也行。”

“那你把衣服脱了,给我摸两把。”

柳妈妈眼皮猛地一跳,魂都快吓飞了。

祖宗哎!!!

这位大小姐怎么比老色鬼还直接?

旁人好歹还灌二两黄酒壮壮胆,先吟个诗再摸把小手,循序渐进。

她倒好,进门就让人亲嘴,亲不成就要脱衣,脱完还要上手摸。

照这架势,下回是不是直接让人躺平任她摆布了?

柳妈妈眼前一黑,几乎已经看见阮书卷拎着大刀,杀气腾腾踏平南风馆的场面。

这祖宗分明是来送她上路的!

她欲哭无泪,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大小姐……这、这个万万不可啊……实在不成体统!”

“体统?”

阮瞳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眉眼间尽是肆意张扬:“南风馆里的体统,难道不是银子堆出来的?”

她随手抽出一张百两银票,指尖一弹,轻飘飘落在桌上。

柳妈妈目光一扫,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阮瞳指尖再翻,又抽出两张,稳稳摞在原处。

她淡淡开口:“现在呢?够不够买他的气性?”

柳妈妈盯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两眼瞬间放光。

什么阮书卷?什么拎刀杀过来?

那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这白花花的银子,可是能立即揣进兜里的。

她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半分,眼看就要松口。

“砰!”

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