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扇门被关上的瞬间,猛地抬手,将阮瞳方才动过的点心盒子狠狠掀翻在地。

瓷碟碎裂,糕点狼藉,混着未干的酒渍摊了一地,狼狈又刺眼。

裴琰起身大步走到窗前,死死盯着阮瞳渐行渐远的背影。

眼底那点伪装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狠厉。

侍从这时匆匆推门而入,一见满地狼藉,忍不住低声抱怨:“殿下,这阮瞳也太没规矩了,这般无礼,您何必一再忍让……”

“啪——”

裴琰反手一巴掌,力道狠戾,侍从直接被扇得踉跄跪倒,脸颊瞬间红肿。

他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你也配叫?”

侍从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属下该死!属下多嘴!”

裴琰凝望着阮瞳消失在巷口的身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去便好。

阮瞳一出南风馆,脸色臭得能滴出水。

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吐槽:“真是见了鬼!早知道出来能撞上裴琰,我还不如在府里憋死。”

“出来寻个乐子,结果跟吞了苍蝇又咽了口屎样,膈应得我浑身难受。”

丸子连忙快步跟上,小声劝道:“小姐消消气,下次咱们绕着他走。”

阮瞳嗤笑一声,满脸不爽:“绕着他走?我凭什么绕?”

“好好的兴致全被这瘟神搅得稀碎,回府回府!”

她甩了甩衣袖,一脸嫌恶:“真是晦气玩意,沾一下都嫌脏。”

猎宴当日。

阮瞳一身利落绯色骑装,窄袖紧束腰身,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整个人随意又张扬,正利落地翻身上马。

“瞳儿。”

阮书卷快步从府内走出,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放心。

“爹?”

阮瞳抬头,眼底掠过几分诧异:“您不是上朝去了?”

“不放心你。”

阮书卷走近,眉头不自觉拧起:“今日京中贵女公子悉数到场,听说连三皇子也会去。”

阮瞳扣好护腕,不以为意:“那又如何,我又不招惹他们。”

“你不招惹,难保别人不来招惹你。”

阮书卷看着她这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模样,心头那点担忧直接飙升成焦虑。

“尤其是三皇子裴琰。”

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那位看着温和,心思却深不可测,爹是怕你吃亏。”

“吃亏?”

阮瞳挑眉,接过话头:“爹,您看我这张脸,写着好欺负?”

阮书卷:…………

还真没有。

不仅没有,这丫头眼里,明晃晃写着谁敢惹她谁倒霉。

阮书卷看着阮瞳神采飞扬的脸。

那句要不还是别去了,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咽了回去。

他知道拦不住,这丫头打定的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

阮书卷叹了口气,神情严肃起来:“去吧,但记住护好自己,别受伤,箭矢无眼,别往人堆里凑。”

他迟疑片刻,补充道:“我让陈伯带两个护卫跟着你。”

“别别别!可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