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阮瞳若真跟了他,想必是愿意去的吧。

去看大漠孤烟,看长河落日。

与萧驰并肩驰骋在无边旷野,笑得肆意张扬,没心没肺。

那样,总好过留在京城这滩烂泥里。

今日被人下药,明日被人算计,连怎么死都糊里糊涂。

对。

他在心底一遍遍说服自己。

让她跟萧驰走,去北境。

离京城越远越好,离这些魑魅魍魉越远越好。

哪怕。

从此往后,世间再无一人,能这般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底。

哪怕。

他这一生,再也没有那道属于他的光。

华山谷深处。

阮瞳死死扒在马背上,五脏六腑都快被颠错位。

嘉禾那蠢货,果然藏了死手!

她正骂着,突然感觉马的劲好像松了那么一丁点。

虽然还在狂奔,但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在退。

机会!

阮瞳咬牙猛地腾出一只手,扯开腰间暗袋,借着马扬头的刹那,狠狠将醒神散怼到马鼻下。

一股冲鼻辛辣轰然炸开。

“嗬——!”

马被呛得猛打喷嚏,狂奔的步子当场就乱了套。

阮瞳趁机紧勒缰绳,伏低身子死死控住马身。

还好早备了醒神散,她就知道嘉禾不会安分。

马匹渐渐安定,她刚喘匀半口气,回头一望。

身后密林空空荡荡,萧驰连个人影都没有。

阮瞳心下一沉,又迅速定住神。

萧驰身手好,脑子也不笨,应该出不了大事。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自己在哪,怎么出去。

她环顾四周,眉头骤然拧紧。

眼前林间嵌着一汪氤氲温泉,四周开着大片艳如血色的怪花。

甜腻香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昏脑涨。

味道不对。

阮瞳瞬间警觉,立刻袖掩口鼻,屏住呼吸。

这花,绝对有问题!

阮瞳拽紧缰绳就想跑,可身下的马却像喝醉了酒,被那甜腻花香熏得晕头转向。

不仅不听使唤,反而在原地焦躁地打转。

“废物点心!”

阮瞳暗骂一声,眼前阵阵发晕,熟悉的燥热顺着四肢百骸疯狂上涌。

“该死,又来!”

她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枣红马怎么都不听使唤,阮瞳所幸弃马,准备自己跑。

可身体越来越软,下马的时候重心不稳,她差点滚到地上,还好及时拽住了缰绳。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阮瞳?”

一道男声轻飘飘从树后飘来,阴恻刺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可是受伤了?”

阮瞳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凉透。

是裴琰!

她勉强抬眼,视野里人影虚晃。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半分异样。

“劳殿下挂心,马惊了而已,死不了。”

阮瞳喘了口气,像是刚想起来:“可见到萧世子了?他追着我的马过来,按理说也该到了。”

她把萧驰搬出来,既是虚晃一枪,也是警告,她可不是一人落单。

裴琰像听不懂暗示,步步逼近:“你脸色差成这样,当真无碍?这华山深处,可不大干净。”

他目光像条吐信毒蛇,若有似无地舔过阮瞳潮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