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自身难保,只能先应付眼前这头畜生。

等脱了身,再慢慢从长计议。

不远处岩石后。

阮瞳趁黑熊扑出的瞬间,强撑着发软的身体。

咬牙挪进一处岩石凹陷,有灌木挡着,还算隐蔽。

前方熊吼人叫乱成一锅粥。

跑!

阮瞳手脚并用,也不管姿势难不难看。

踉踉跄跄就朝着身后逃。

管他通往哪,先离开这鬼地方,离裴琰那阴毒畜生越远越好!

可刚跌跌撞撞跑出没多远,阮瞳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地面又冷又湿,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倒是激得她清醒了一瞬。

但也正是这一瞬,让阮瞳更清楚感觉到,自己是真他妈撑不住了。

体内那股压不住的邪火,更是窜来窜去,烧得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

恨不得当场把身上的衣服全撕了,图个痛快。

她就这么趴在地上,忽然想起自己还带着醒神散。

本来是给马备的,可现在她这副德行,跟快废了的马也没两样,管不了那么多了。

阮瞳手软着拿出来,凑过去猛吸一下。

草!

也没人告诉她这玩意这么冲啊。

跟误食了红伞伞似的,眼前发飘,幻觉都出来了。

阮瞳使劲摇了摇头,想把那股晕眩甩出去。

她咬着牙,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

水,她现在需要水。

得找个冷泉泡进去,这念头成了阮瞳此刻唯一的支柱。

撑着她一步一晃,继续往前挪。

另一边,裴云寂靠在山谷一块石头上,脸色白得跟身后石壁一个色号。

他撩起眼皮,看了眼前面七拐八绕,杂草比人高的破路。

凉飕飕开口:“双喜。”

“诶!主子您吩咐!”

双喜连忙凑上,一颗心早已悬到了嗓子眼。

这地方他也是头一回闯,越走越荒,放眼望去根本不像人走的道。

裴云寂缓了缓,才把话说完:“你带的这路,是给我提前下葬用的?”

双喜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肠子都快悔青了。

方才他也是鬼迷心窍。

想把主子哄到这来,让他亲眼看看阮瞳和萧驰在一起的样子。

不是有句话叫不撞南墙不回头。

裴云寂这种闷葫芦,不把醋坛子摔他脸上,这辈子都不会承认自己在意。

结果谁知道,自己压根不认识路。

双喜只能硬着头皮哄:“主子,就在前面了!”

“您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裴云寂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他闭上眼,舌尖抵住上颚,将喉间翻涌的那点腥甜咽了回去。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鬼地方?

说来可笑。

不过是双喜买完黄豆回来,不知脑子里又转了什么歪主意。

凑上来同他说,华山谷深处有一样玄明师傅需要的东西。

他起初本是无动于衷,半点兴趣都无。

可双喜在一旁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于是他便半推半就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