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阮瞳那张嘴,烦她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烦赵无忧天天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烦那破药吃了一年又一年,还是一副烂身子。

烦这世上所有的人和事。

连同他自己这具苟延残喘的躯壳。

都烦透了。

裴云寂的马车一路疾驰,径直朝着伽蓝寺而去。

半点没理会还在济世堂苦等的赵无忧。

他刚从宫里提着脑袋出来,一口气还没喘匀,冲进济世堂后院一看。

好家伙,人呢?

躺椅上空空如也,毯子掉在地上,药碗倒是摆得挺端正。

赵无忧气得原地打转:“裴云寂,你真是我祖宗!”

“皇上知道你进京了,特意把我拎进宫,指名道姓要我明天务必把你带进宫用膳!”

他气得嗓子都劈叉了。

“我前脚刚出宫门,后脚你就人间蒸发,明天我拿什么跟皇上交代!”

赵无忧绝望地一拍大腿:“欺君罔上,这是要掉脑袋的!”

“活祖宗!你到底跑哪去了!”

他急得直薅头发,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保命。

而此刻的太傅府前,气氛同样焦急。

阮书卷正站在府门口,伸着脖子往外张望,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刚收到消息,裴琰是被人从华山谷里抬出来的。

嘉禾郡主也是哭爹喊娘地被人搀出来,听着就没好!

更多细节他也来不及打听。

阮书卷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千万别是他家那小祖宗干的。

是。

他是跟阮瞳拍过胸脯,说惹了事爹给兜着。

可那也得看惹的是谁啊!

她真要把裴琰弄成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他这把老骨头进宫请罪,不死也得脱层皮!

皇上再念旧情,能眼看着亲儿子被人弄残了不吭声?

他已经派人进谷去找阮瞳,可如今半点消息都没有。

阮书卷心急如焚,正要亲自去找,那熟悉的声音就从街角飘过来。

“爹!我回来啦!”

他猛地转头,就见阮瞳晃晃悠悠走过来。

整个人活蹦乱跳,气色居然比出门前还红润。

这哪像出了事的样?

阮书卷那口提着的气,当场就松了一半。

但又马上板起脸:“旁人都陆续回府,唯独你野得不见人影!”

“再晚一刻,为父都要带人踏平华山寻你了!

阮瞳神色自若,半点破绽不露:“头一回进华山谷,玩得兴起,就多待了会儿。”

阮书卷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她。

瞧着倒是毫发无伤,精神头足得很。

可视线落在她身上,眉头又轻轻蹙起,她那身骑装皱得跟腌菜样。

裙摆袖口沾了不少泥点草屑,一看就不是正经游猎的样子。

他压下疑虑,随口提点了句:“看看你这身像什么样。”

阮瞳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衣角,笑得一脸坦荡:“山里路不好走,摔了两下罢了,不碍事。”

阮书卷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探。

“今日猎场,可还太平?”

“太平啊。”

两人并肩往府里走。

阮瞳翘了翘嘴角:“猎了不少野味,可惜没带回来,都便宜那的厨子了。”

阮书卷脚步微顿,侧头看她:“没和嘉禾郡主,闹不愉快?”

阮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她那脑子,也配跟我闹?”

阮书卷盯着她的脸,开门见山:“听说三皇子伤得不轻,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