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喘不上一丝气,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读懂了裴琰眼里的狠绝,这畜生,是真想当场拧断她的脖子!

这念头让她心底一凉,挣扎的力气也跟着泄了。

就在月泠即将厥过去的生死关头。

老鸨带着哭腔的嗓音,猛地从门外传来:“殿下!殿下手下留情啊!”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迅速逼近。

显然揽月阁的护院,姑娘,客人全都被那声尖叫惊动。

正一窝蜂朝着这间厢房蜂拥而来。

完了!

一股灭顶的寒意,瞬间将裴琰彻底淹没。

“月泠姑娘快不行了!要出人命了!”

几个赶来的护院慌忙围上,可看着裴琰那副嗜血吃人的模样,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谁也不敢真的上前阻拦,只敢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连声劝阻。

后头看热闹的客人与青楼姑娘,更是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

议论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裴琰,和他手中濒临窒息的月泠身上。

裴琰残存的理智被这些目光刺得一痛。

猛然意识到,众目睽睽之下掐死揽月阁头牌,只会让事情更加不可收拾。

“咳…”

“咳咳咳…”

月泠如同破败的娃娃被裴琰狠狠甩开,重重摔倒在地。

她捂着脖子剧烈呛咳起来,狼狈得不成样子,但好歹是捡回条命。

直到这时,门口那群早已吓懵的人,才终于看清屋内的全貌。

月泠房中那张锦绣软榻上,竟直挺挺躺着个赤条条的老婆子。

胸口一丝起伏也无,眼睛半睁半闭着,分明已是断了气。

下一秒,所有人的视线又全扎回裴琰身上。

他发丝凌乱,外袍松垮挂在肩头,腰带胡乱系着。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叫一个恼羞成怒狼狈不堪。

再瞧瞧榻上那具干瘪,光秃秃的老身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群中猛地炸开倒吸凉气的声音:“嘶……那不是院里的刘婆子?”

“我的天……这唱的哪儿出啊?”

“跟个老婆子……他倒是下得去嘴。”

抽气惊呼声,像油锅里泼进水,噼里啪啦炸开了锅。

众人脸上青红白绿,什么颜色都有。

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想笑又死死憋住。

裴琰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怒火从胸腔一路烧到天灵盖,他咬紧后槽牙,下颌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了又滚。

眼底那两簇火,烧得比方才更旺,恨不得把在场所有人一个个烧穿。

就在这当口,几个被灌得晕头转向的护卫才听见动静,跌跌撞撞冲上楼。

挤开人群,刚探进头:“殿下!发生何……”

话还没说完,裴琰猛地转身,照着当先那护卫的心口就是一脚踹了出去。

“废物!都死哪儿去了!”

这一脚踹得又狠又重,那护卫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后背狠狠撞上走廊墙壁,咔嚓一声,不知是骨头还是木板。

滑落在地,嘴里涌出一口血沫,半天没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