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闺女肯点头去北境,这事就成了七八分。

什么应不应婚事,年轻人脸皮薄,嘴上硬罢了。

这一路上,天高皇帝远。

朝夕相处,那感情还不蹭蹭往上涨。

萧驰那小子看瞳儿的眼神,都快冒出火星子了,他这过来人能看不明白?

至于萧驰的人品,更是放一百二十个心。

那孩子眼神正,家风严,是条重信守诺的汉子。

一路上,借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对瞳儿有半分逾越不敬。

他要是敢有歪心思。

哼。

自己就算拼着这身官袍不要,告到御前,也得让镇北公府脱层皮!

他阮书卷的闺女,是那么好欺负的?

阮书卷现在满脑子都是佳婿已成,只待东风。

连以后外孙是习文还是练武都快想好了。

次日刚下朝,阮书卷就碰上了赵无忧父亲,赵院首。

他脑子一转,闺女要出远门,万一吃不好睡不香,生病了咋办。

现成的太医头子,不薅白不薅。

阮书卷立刻堆起笑凑上去,先是假模假式请教养生之道。

三绕两绕,到底没忍住那份扬眉吐气的炫耀心。

“咳,赵兄。”

他勾住对方肩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这事天知地知…”

“我家那丫头,嘿,镇北公世子萧驰,死心塌地非要娶!”

“这不,上赶着请她去北境培养感情呢!您给开点调理的方子,我怕丫头她过去不适应…”

阮书卷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赵院首脸上了。

赵院首表面功夫一流,当即拱手,笑容满面:“恭喜阮太傅!贺喜阮太傅!”

“令嫒大喜啊!与萧世子佳偶天成,般配!太般配了!”

一转身,脸就垮了。

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镇北公夫妇多厚道的人!

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混世魔王当儿媳妇?

萧驰那小子是不是在北境把脑子磕坏了。

赵院首捏了捏眉心,不行,得给镇北公夫妇也备几副方子。

清心,降火,疏肝解郁,一样都不能少。

估计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赵院首回府,对着嗑瓜子的赵无忧,倒完这桶匪夷所思的苦水。

赵无忧转头就当作笑话,添油加醋地塞进了伽蓝寺的禅房里。

起初,裴云寂是淡然的。

他和阮瞳,说好了一夜露水,出了门就是陌生人。

她爱嫁谁嫁谁,关他屁事。

可连着几日,不对劲了。

禅房的香闻着都一股子躁气,抄经笔尖老走神,打坐气息跟乱风样。

就连夜里闭眼,阮瞳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还有旁边杵着碍眼到极点的萧驰,总在他脑子里瞎晃。

“啪!”

上好的紫毫笔,被裴云寂生生摁断在纸上,墨汁污了一团。

烦。

没头没尾的烦。

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乱爬,坐不住,静不下。

裴云寂闭上眼,指尖用力抵着发胀的太阳穴。

不行。

萧驰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在北境吃沙子的武夫,懂什么叫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