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橘黄色的火苗颤颤巍巍地跳了出来。

映亮了她惨白的脸,也映亮了眼底那一点狠劲。

月泠来不及庆幸。

举着火折子,按照阮瞳教过的,找到那堆混杂了油渍的旧绸缎。

堆在通风口,专等着这一下。

这是她负责的副火点。

不必烧垮楼,但要烧得显眼,烧得浓烟滚滚,足够让人尖叫着往外跑。

她蹲下身,屏住呼吸,把火苗凑近浸过油的布条边缘。

“呼——”

橘红的火舌猛地窜起。

成了!

月泠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眼前渐渐腾起的火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裂开。

她最后瞥了眼开始蔓延的火势,脑子里闪过阮瞳的叮嘱。

火起为号,趁乱下行,人群疏散时混入,再悄然脱身去老槐树汇合。

她小心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雅间隐隐飘来的丝竹声。

月泠闪身出来,反手带上门。

手心全是冷汗,脚步发虚,她强撑着朝楼梯口快步走去。

心脏擂得像打鼓,她几乎要小跑起来。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从旁伸出,铁钳般攥住她的胳膊,猛力一拽。

“啊——”

短促的惊叫被扼在喉咙里。

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拖进那间漆黑的厢房。

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月泠被甩在地上,手肘撞上坚硬的砖面,疼得她眼冒金星。

她撑着地要爬起来,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月泠瞬间窒息,双手徒劳地去掰那只手。

指甲划破对方的皮肉,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裴琰的脸从黑暗中凑过来。

那张曾经还算俊朗的脸,如今惨白瘦削得脱了形。

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贱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毁了本王,还想安安稳稳等着下一个恩客?”

月泠张着嘴,拼命想吸进一点空气,但脖子上的那只手不给她任何机会。

裴琰盯着她因窒息而扭曲的脸,手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恨。

恨得牙根都要咬碎。

他堂堂皇子,龙子凤孙,居然在这么个腌臜地方,被不知道哪来的杂碎算计。

断了命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发配护国寺,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离了京城,离了权力中心,他裴琰这辈子就真废了!

这口气,他死也咽不下。

这几日他派心腹盯梢揽月阁,盯了好几天,屁事没有。

歌舞升平,迎来送往,姑娘们照常接客,老鸨照常数钱。

仿佛他那日的惨剧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就没了。

他不甘心!

他恨!

恨那不知名的黑手,恨这捉摸不透的命运,恨每一个还能正常呼吸的人。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是他承受这比死还难堪的结局!

凭什么他在地狱里煎熬,这些贱人还能照常卖笑?

今日他冒险亲自过来。

这间房还是那副死样子,空气里像还凝着他那日的耻辱。

一进门就觉得裤裆里那道伤口,又开始疼了。

他原本只是不死心,想在这事发地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可月泠这婊子撞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