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应你。”

裴琰早就有所察觉。

自他那桩丑事之后,揽月阁的顶楼便悄然变了样。

所有房间的墙壁都被加厚,门缝塞了绒布,窗框填了棉条。

里头就算闹翻了天,外头也难闻其声。

老鸨的心思他岂会不懂。

无非是怕再有意外闹大,毁了这销金窟的名声。

出了事也只能烂死在房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裴琰欣赏着月泠濒临崩溃的绝望,一步步逼近。

她的眼里有恐惧,有愤怒,有恨,但就是没有认命。

这让他很不满意,他喜欢看人认命。

裴琰从方才坐着的矮榻下面,抽出一根东西。

那不是寻常物件。

月泠看清了,是一截硬木短棍,一端被磨得异常光滑。

裴琰将那短棍在手里掂了掂,像在试手感。

然后看向月泠,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不加掩饰,令人作呕的施虐欲。

“放心。”

他的声音轻柔:“本王会好好伺候你。”

“用这个,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月泠浑身血液都冻住了,恐惧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死死瞪着那越来越近的的凶器,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假山阴影里,阮瞳终于看见了顶楼那簇跃起的火光。

她眉头微松,比约定的慢了些,但火起了就好。

阮瞳心里飞速计算:从月泠点火到现在,人群彻底撤离的时间窗口,最多还剩不到半柱香。

而柴房那根引信上的缓燃火绒,此刻应当已经烧到了临界点。

足够了。

她退后两步,将空壶扔进草丛,直奔和月泠约好的老槐树去。

夜风刮过耳边,阮瞳心里烧着一团更烫的东西

月泠,再忍忍,马上就能走了。

火光会吞掉那座困住你的笼子。

北上,随便哪里,找个小院子,种两畦菜,白天晒太阳,晚上数星星。

你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怕天黑。

一切都会好起来,月泠。

揽月阁顶层的火,起先闷着烧。

老鸨为了隐秘,房间都被厚料子加固,隔音极好。

火星在各种助兴衣裳间燃烧,浓烟先于火焰,从木板缝隙,窗棂边缘丝丝缕缕渗出来。

起初只是有人咳嗽。

“这烟味……有点呛啊?”一个龟公揉着鼻子,四处张望。

老鸨正陪着贵客吃酒,手里的酒杯刚举到半空,听见这话,鼻子里也飘进一丝焦糊味。

她心里咯噔一下,可别是哪儿走了水。

老鸨心里骂了句娘,面上丝毫不显。

只轻飘飘挥了下帕子:“准是后厨那起子没用的,又烧坏了东西!”

“嚷什么,别扫了几位爷的兴!”

她使了个眼色,让心腹悄悄去查。

烟雾越来越浓,辣得人眼睛发酸,方才那龟公连滚带爬地回来,脸白得像纸:“妈、妈妈!”

“不是厨房!是、是顶层西厢那边在冒烟,门缝里都看得见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