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起火晚不起火,专挑老娘掏空家底的时候烧!”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羔子干的!”

“让老娘知道,非扒了他的皮…咳咳咳……抽了他的筋!”

老鸨一边骂,一边捂着口鼻跌跌撞撞往外逃。

跑到一扇房门前,脚步忽然顿住。

她侧头,就是这间屋子。

三皇子裴琰就是在这屋里出了那档子腌臜事。

自那以后,这房间就跟中了邪,再没客人肯进去,连带着整个顶层私密都被疑心。

为了挽回那点破名声,她花了多少冤枉钱重新布置。

拍着胸脯赌咒发誓绝无窥探,这才勉强把生意拉回来。

都是因为这破屋子,老鸨狠狠啐了一口。

火势在身后噼啪作响,热浪烤得人头皮发麻。

她瞥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这倒霉地方,有人才见鬼。

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老鸨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门之隔。

这间屋子像另一个世界。

月泠瘫在地上,浑身赤裸地贴着地面,像一块用烂随手扔掉的抹布。

身上没一块好皮,青的紫的混着渗血的伤口,从锁骨蔓延到大腿根,看着就瘆人。

可她连疼都感觉钝了。

疼到极致,反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像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

月泠眼角余光扫到地上散落的东西。

都是裴琰那些玩意。

那根被打磨得光滑的短棍,滚在她指尖不远处。

还有其它一些形状怪异,质地不同的东西。

金属的,木质的,有些上面还沾着暗红属于她的血渍。

或是半干涸难以言明的浊液。

这些东西,方才一次次被强行塞入她的身体。

月泠没有转头。

只是睁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天花板。

为什么?

月泠问过自己千万遍,问得灵魂都千疮百孔,问到最后连恨都散了。

她明明……马上就能和阮姐姐走了啊。

阮瞳描绘的那个北边。

有干净的阳光,有自由的空气,有不用对任何人屈膝露笑的日子。

她听过之后,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过好多遍。

想着到了那边要做什么,穿什么,吃什么,想得嘴角都翘了起来。

明明……

明明就差一点了。

房梁上的灰尘,像一场无声下不完的雪。

希望。

那东西轻飘飘的,像空气中的尘粒。

刚才好像还有一点,现在彻底被血污和绝望压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月泠的眼珠一动不动。

喉咙里堵着一团干涩的血气,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就烂在这里吧。

和这间屋子,这些腌臜东西,一起烂透,一起烧成灰。

门外火势在蔓延。

裴琰坐在她身侧那张太师椅里,不紧不慢地擦着一柄细长的银探子。

尖端还有一抹暗红,是月泠下t的血。

他瞥了眼地上一滩烂泥的月泠:“还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