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要!

用脚踢他的腿,踢得他踉跄了一步。

甚至用头去撞裴云寂的下巴,撞得他齿间尝到了血腥味。

阮瞳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不惜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裴云寂箍着她的腰,把她钉在自己身前,任她怎么挣扎都不动分毫。

手背上的牙印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她死了。”他说。

阮瞳的挣扎骤然停了。

“你说什么?”

她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裴云寂。

“她死了。”

裴云寂一字一顿:“你跳下去也是死。”

“两个死人换不来一个活的。”

阮瞳的嘴唇开始抖,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摇头。

拼命摇头,摇得泪珠四溅,摇得头发散了一脸。

像一个小孩,好像只要她不点头,这件事就不算数。

好像只要她摇得够用力,月泠就能活过来。

“你胡说……你胡说!”

阮瞳碎得拼不起来:“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她又在挣脱,比刚才更疯,更不要命。

头顶又一根梁木断裂。

火星和燃烧的碎屑像雨一样倾泻下来,整片天都在往下塌。

裴云寂把阮瞳往怀里猛地一拽,用身体替她挡住那片火星。

梁木砸在他肩上,烫出一片焦糊味,他闷哼一声,手臂箍得更紧了。

阮瞳咬在他手臂上的牙齿,忽然松了。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不再挣扎,不再嘶吼,不再踢打。

只是把额头抵在裴云寂胸口,慢慢,慢慢整个人靠了上去。

眼泪无声往下淌。

一滴又一滴,落在他胸口,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裴云寂低头看她。

看着这双曾经张扬带刺的眼睛,此刻碎成了满眶的泪。

心底某个位置,忽然传来一丝陌生的抽痛。

他皱了皱眉。

抬手将阮瞳压向自己肩窝,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脑。

那里有檀香,有药味,还有微弱属于活人的体温。

楼体猛地一沉,脚下的地板裂开了一道缝。

裴云寂一把将阮瞳拦腰抱起,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她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堵,明明浑身是刺,骨头却没几两重。

身后梁柱断裂的巨响如雷鸣,火星四溅,浓烟翻涌,整片天花板轰然塌陷。

裴云寂收紧手臂,把阮瞳的脸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脊背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一步一步,朝那片尚存生机的路口走去。

赵无忧盯着眼前,越烧越旺的揽月阁。

后背凉意从后脑勺,一路蹿到尾椎骨。

完了。

全完了。

一炷香前,他们这才刚秘密回京。

马车行经烟花巷,赵无忧听见外头一阵鬼哭狼嚎,一把掀了帘子。

乐子嘛,不看白不看。

结果他看见承恩公家那草包,连外衫都没系好,腰带拖在地上半截。

连滚带爬从揽月阁撞出来,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紧接着后院方向窜起一道火舌。

那火起得邪性,像有人浇了油,转眼就蹿成冲天大火。

“哟,这销金窟说没就要没了?”

赵无忧当时还回头拍裴云寂的膝头,幸灾乐祸,“我还琢磨哪天进去视察视察呢,这下省银子了。”

裴云寂没理他。

赵无忧也不在意,自己说自己的,眉飞色舞。

下一瞬,便目睹了一像阮瞳的人,飞蛾扑火冲进火海。

“哟,那人怎么像阮家那祸害?她不要命啦!”

紧接着他身边这位祖宗,居然也二话不说跟着冲了进去。

那可是裴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