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脚步声飞快,人早跑没影了。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

阮瞳只当是去而复返的小福子,还在闭着眼哼小曲:“动作倒是挺快。”

“不像你家殿下,病怏怏的半死不活,还要拘着旁人也不痛快。”

她随口抱怨完睁眼,猝不及防撞进裴云寂那双清冷的眼里。

她立马收了笑,腮帮子鼓着,别过脸去不看他。

明摆着为他不让自己出门的事闹脾气。

裴云寂先开口:“背后就这么编排我的,嗯?”

阮瞳往榻里头靠了靠,下巴微微扬起:“我又没说错,好好养你的病不行,非要盯着我干嘛。”

裴云寂轻笑一声,缓步走到榻边,俯身看她:“若不盯着,你这会怕是早就上房揭瓦了。”

“身上的伤不要了?”

“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屋里吧?我又不是你养的金丝雀。”阮瞳回头当即呛回去。

金丝雀。

裴云寂指尖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似乎在品味这三个字:“你见过哪只金丝雀,能把养它的这么气人?”

阮瞳被他这话堵得一噎。

还没来得及反击,他又不紧不慢地说:“把赵无忧气得满府乱窜,看来精力倒是很足。”

“正好往后看紧点,省得你再胡闹。”

一听还要被严加看管,阮瞳瞬间炸毛:“谁让他自己脸皮比纸还薄,逗两句就受不了,可怨不得我。”

她眼珠子一转,挑眉:“怎么,他脸皮薄你心疼了?”

“还是说,你也喜欢我啊?”

裴云寂眉心一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你怎么逮着谁,都要胡乱调戏两句?”

阮瞳撑着身子往床边挪了挪,半点不藏着掖着:“我只调戏对我好的人,怎么了?”

裴云寂被她这副坦荡到近乎无耻的模样,堵得眸光一沉。

“路边阿猫阿狗对你摇尾,你也一并撩拨?”

阮瞳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绕弯子:“别转移话题。”

她盯着他,干脆把窗户纸捅破:“你这么护着我,总不会是动真心了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等等。

她慌什么?

不就是睡过一觉。

她阮瞳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天底下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

夸过的,撩过的,吃过饭的,哪个不是转头就忘。

怎么到了裴云寂这儿……

阮瞳把手悄悄按在胸口,嗯,跳得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那是被吓的。

对,就是被吓的。

她在心里把这口气捋顺了,重新抬起下巴。

心里悄悄念叨:你可别动心啊,我这人,不负责任的。

裴云寂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膝头的手上。

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动心了吗?

裴云寂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他这身身子,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未知数,哪有资格去谈什么情情爱爱。

阮瞳是他的女人,他护不住一生,便只能多护一日是一日。

至于其他,他裴云寂从不妄想。

阮瞳正等着他回应,裴云寂忽然嗤了一声:“你哪只眼看出我对你有意思?”

他抬起眼,那目光谈不上嫌弃,但也绝对算不上温柔。

“护着你,不过是我的信仰不许我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