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隐蔽禅房里,林婉儿跪在蒲团上,不敢抬头。

贤妃就坐在她面前,虽未出声,那股压人的气势,已经让她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裴琰活着的时候,她好歹算他的人,府里的人不敢太过分。

如今裴琰死了,她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嫡母已经放了话,要把她嫁给一个死了三任老婆的鳏夫,换一笔聘礼给嫡出的妹妹添妆。

她不想嫁,可不嫁,她在府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她没办法。

再不想出路,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贤妃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没唤林婉儿起身。

冰冷的目光从林婉儿的发顶扫到衣角,像在看一件成色不好的货物。

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一身半旧布衣,头上无半支珠翠,庶出的卑贱模样,贤妃只一眼便在心底嗤笑。

这种攀龙附凤的贱婢,她见得太多。

仗着几分薄色,巴上自己的儿子,就妄想麻雀变凤凰,跻身权贵阶层。

简直痴心妄想。

若不是这贱婢递消息,说她握有琰儿出事的内情,对方连跪在自己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贤妃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说吧,你最好真知道些什么。”

“若是拿本宫消遣,你该知道下场。”

林婉儿浑身一颤,强压着浑身的惧意:“民女…绝不敢欺瞒娘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慌,一字一句:“三皇子生前,曾两次对阮太傅之女阮瞳意图不轨,想强行逼迫于她。”

“第一次是在护国寺,第二次是华山谷,可两次都未能得逞。”

说到此处,林婉儿声音愈发发颤,带着几分后怕:“三皇子曾私下说,那阮瞳邪门得很,次次都有人暗中搅局,让他计划落空。”

“阮瞳?”

贤妃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一顿。

街头巷尾议论的全是那丫头的风流韵事,说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仗着父亲是太傅,在京中处处招摇,惹是生非。

她的琰儿乃是金尊玉贵的天之骄子,怎就瞎了眼,偏偏看上这么个狐媚祸水!

怒意瞬间涌上心头,贤妃死死攥紧袖口,声音沉下去:“继续说!”

林婉儿咽了咽发紧的喉咙,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回忆起那晚的场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揽月阁丑闻爆发后,民女无意间撞见,阮瞳一直盯着揽月阁的方向怔怔出神。”

“她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女子,整日盯着那等是非之地,偏偏三皇子就是在那里出的事,实在蹊跷。”

“民女心下好奇,也想看看,她到底有何等狐媚手段,能让三皇子这般惦记,便悄悄跟上...”

“她回府后一切如常,民女守了几个时辰,只当是自己多心,刚要转身离开,就看见阮太傅亲自将阮瞳送上了马车,像是要连夜出城。”

“民女不敢声张,一路尾随,没多久阮瞳就下了马车,一个人拐进巷子,民女急忙追过去,可巷子里岔路多,转眼就把人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