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小福子扬了扬下巴:“端上,我就不信,这还治不了他的没胃口。”

小福子小心翼翼地端起托盘,手都在抖。

这碗面可是厨房鸡飞狗跳换来的,要是路上洒了,他这条小命怕是得交代在这儿。

阮瞳走在前面,微风一吹,酸酸辣辣的香味顺风飘出去老远。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小福子一眼:“你要是敢洒了,我把你给炖了。”

小福子双手一哆嗦,端得更稳了,脸上的表情比上刑场还凝重。

双喜守在裴云寂房门口,老远就看见阮瞳领着小福子浩浩荡荡地过来。

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姑奶奶又来折腾什么?

等那股酸酸辣辣的味道飘过来,双喜鼻子先动了。

再低头一看小福子手里那碗卖相不怎么样的面,面片歪七扭八,汤色浑浑浊浊,葱花撒得跟天女散花似的。

双喜沉默了片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害怕。

感动的是,阮姑娘对主子居然也有上心的时候。

害怕的是这碗面吃完,殿下还能不能好好地站着。

上回那碗面,主子倒是吃得干干净净,可回房之后咳了好一阵,全都吐了。

这回换了酸辣口,谁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太辣,殿下那身子骨受不受得住?

万一太酸,胃里翻江倒海怎么办?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位祖宗他惹不起,他可不想步赵无忧的后尘。

双喜早就想明白了:能哄就哄,能顺就顺,千万别惹她不高兴,保命要紧。

他赶紧推开门,脸上堆满笑,声音都比平时甜了三分:“姑娘来了。”

阮瞳停下脚步,居然冲他笑了笑。

双喜浑身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赵无忧说过,阮瞳冲你笑的时候,比骂你还吓人,你根本不知道她肚子里在盘算什么。

双喜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人请进去,赶紧活命。

阮瞳见双喜这副殷勤模样,倒是挺满意。

笑眯眯的,看着就顺眼,这人比赵嬷嬷识趣多了。

她抬脚往屋里走。

双喜赶紧接过小福子手里的托盘,稳了稳心神,轻手轻脚地跟进去,把托盘放在桌上,碗筷一一摆好。

他偷偷瞄了一眼靠在榻上的裴云寂,心里直打鼓,不敢多待,放下碗就赶紧退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云寂刚要开口,喉间先涌上一阵难耐的痒意:“咳……咳咳……”

他手背抵着唇,咳得肩背微微发颤。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才靠回枕上,抬眼看她:“不好好养伤,又乱跑什么。”

阮瞳靠在榻边,眉头微微蹙着。

不过几日未见,这人确实瘦了一圈,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心里忽然堵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就是觉得这人怎么对自己这么不上心?

她开口,语气吊儿郎当的:“听说你不好好吃饭?”

“你这副骨头架子,再饿几天可以直接送去当白无常了,连妆都不用化。”

裴云寂漫不经心翻过一页书:“那正好,我若成了白无常,第一个便来勾你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