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好得还挺快,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阮瞳咬了咬唇,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压下去。

不过再不回府,她爹真要起疑心了。

阮书卷那个老狐狸,嘴上说信了她那套说辞,心里指不定已经在查了。

她再赖下去,他迟早查到静王府来。

到时候她怎么解释?

说她在这儿一边养伤,一边把人家谪仙一样的静王殿下给睡了?

阮瞳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她爹能当场把她腿打断,然后拎着她的耳朵去静王府门口跪着,逼她负责。

更别提裴琰那桩事,她一个字都不会提。

她爹这辈子替她操的心够多了,她娘走得早,阮书卷当爹又当妈。

把她从一个小豆丁,拉扯成现在这副混世魔王,没疯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不想让他再担惊受怕。

裴琰死了,事已经了了,提了也没用。

她爹知道了只会后怕,自责,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她不需要阮书卷自责。

她需要他好好的,每天该吃吃该喝喝。

没事去棋盘上杀两盘,输了骂人家臭棋篓子,赢了嘚瑟得尾巴翘上天。

一辈子吃嘛嘛香,睡嘛嘛香。

阮瞳把自己感动了一分钟,当了一分钟孝女。

也不知道老头想她没有。

还是觉得他终于自由了,天天在家翘着脚吃葡萄?

她红着眼眶,忽然有点想家了。

不过……

走是要走的,但裴云寂生辰快到了。

她听双喜提过一嘴,说裴云寂生辰从来不讲究,连碗长寿面都没正经吃过。

阮瞳当时没当回事,这会儿想起来,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在静王府住了这么久,吃了人家多少顿饭,用了人家多少药,把人折腾得够呛。

人也睡了,架也吵了,骂也骂了,拍拍屁股就走,她阮瞳干不出这种事。

她能把男女之事分得清楚,只当互相取悦。

可这不代表她凉薄寡情,忘了人家的恩情。

裴云寂待她的好,她件件都记在心里,嘴上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况且她欠他的命都快数不清了。

要不是他逼着赵无忧天天盯着,她那身伤能好得这么利索?

赵无忧那苦大仇深的脸,她到现在都记得。

阮瞳想到这里,笑了笑。

给他过了生辰再走,不差这几日。

她又翻了个身,开始愁礼物的事。

这人什么都不缺,皇上疼他是出了名的,什么好东西都先往静王府送。

他那库房堆着的珍奇异宝,怕是比宫里也不差什么。

她上街随便买点东西,他能看上眼?

怕不是前脚送出去,后脚就被双喜收进库房落灰。

她还不如送只王八,至少能逗他一笑。

可生辰送王八,不吉利。

阮瞳又翻了个身,这人根本就是个无底洞,什么都不缺。

吃穿用度看着随性低调,实则件件都是顶尖好物。

寻常世家拿得出的稀罕玩意,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阮瞳忽然想起,她爹有块古砚。

阮书卷平时连摸都不让别人摸,自己每天擦三遍。

擦完还要对着光看半天,嘴角带着痴汉笑,那表情比看见亲闺女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