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那枚玉佩

他想象出一个画面。

阮瞳坐在窗边,拿着一块木头和一把刻刀,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刻两刀,拿起来看看,不满意扔一边,换一块再刻。

嘴里大概还在骂骂咧咧:“这什么破木头,硬得要死,跟裴云寂那张脸一样难搞。”

刻刀划到手了,她“嘶”一声。

把手指塞进嘴里含着,又拿起刻刀继续刻。

但他想象不出阮瞳有耐心的样子。

让她安安静静坐下来刻东西,比让嘴炮闭嘴还难。

可她还是刻好了,手划了好几个口子都没吭声。

只是在他生辰这日送上祝福,让他好好的。

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裴云寂垂下眼,把那点说不清的悸动压回去。

从腰间解下玉佩,把木偶系在绳结上,又重新系回腰间。

玉佩和木偶挨在一起,一个是上好的羊脂玉,一个是歪歪扭扭的木头。

五官都没刻对称,丑的别出心裁。

可他还是觉得这比什么稀世珍宝都好看。

阮瞳愣了一下。

挂……挂身上了?

她以为裴云寂顶多收抽屉里,毕竟这玩意丑成这样,放抽屉里都嫌占地方。

阮瞳盯着那俩挨在一起的物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怎么看怎么不搭,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不嫌它丑啊?”

“丑。”

裴云寂想也没想就答,顺手把木偶翻到正面。

那只大小眼的小人儿,正歪着脑袋抿唇看他,一脸严肃,像在生闷气。

他唇角微微扬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丑得挺顺眼。”

阮瞳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哼,我亲自出手,还能有差?”

裴云寂没接话也没反驳。

这人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他要是再泼冷水,下回她真不干了。

好不容易肯为他花心思,他要是嘴欠把人得罪了。

下次别说木偶,怕是连个馒头都没有。

算了。

让她得意吧。

阮瞳正美着,忽然注意到裴云寂腰间那枚玉佩。

越看越眼熟。

某个画面忽然从记忆深处炸了出来。

她瞳孔一缩:“你——”

阮瞳指着那玉佩,声音都劈了:“你戴着它干嘛?!”

不是,这人有病吧?!

那是她在护国寺那日,落荒而逃的时候硬塞给他的。

当嫖资也好,封口费也行,爱扔不扔。

他倒好,挂腰上了?

裴云寂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玉佩,指腹轻轻蹭过表面。

语气凉飕飕的:“那日你塞完就跑,起初还以为,看来我这张脸还挺值钱。”

“后来琢磨过来了。”

阮瞳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了,但她还是硬撑着瞪他:“琢磨过来什么?”

裴云寂似笑非笑:“估计是嫌我活儿不好,不好意思当面说。”

“戴着当个提醒,下回别让人挑出毛病。”

他面不改色,指腹摩挲着那道细细的纹路:“让人睡完就嫌差,拿块玉佩就想把我打发了。”

阮瞳眯了眯眼,行,算他狠。

她以为自己够混不吝了,结果裴云寂不要脸起来什么话都敢蹦。

阮瞳咬着牙:“不是风光霁月的静王吗?怎么说起话来也挺不要脸。”

裴云寂那眼神不咸不淡,阮瞳分不清他是认真还是玩笑。

“要脸的话,护国寺那晚就该把你推出去。”

“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往我被窝里钻,我还以为是什么山野精怪来吸人阳气的。”

阮瞳一拍桌子,脸涨得通红:“谁钻你被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