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瞳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干嘛非要证明自己,她阮瞳就是阮瞳。

裴云寂爱选谁选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嫁他。

阮瞳把手缩回来,拍了拍丸子的肩:“走,咱们玩儿去。”

丸子愣了一下:“您不绣了?”

“不绣了。”

阮瞳把针往箩里一扔:“刚才脑子被驴踢了,现在驴把脚收回去了。”

“这破玩意儿谁爱绣谁绣,姑奶奶不干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丸子跟在阮瞳后面,偷偷看了眼桌上那块惨不忍睹的帕子。

心想:您就是想绣,也没布可绣了。

她小跑着跟上去:“小姐,咱们去哪儿?”

“出去打打牙祭,在家闷了一天,脑子都闷出毛病了。”

城南刘婆的馄饨摊,窝在一老槐树底下,阮瞳从穿开裆裤就在那吃。

还没走到,辣油的香气就飘过来了,勾得她肚子咕噜一声。

刘婆老远瞥见人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扬声招呼:“阮丫头!可算把你盼来了!”

“婆婆,照旧大碗,多放辣子!”

阮瞳一屁股坐在矮凳上,顺手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丸子小声提醒:“小姐,您上回吃太辣,回去胃疼了大半日……”

“那是上回的事,跟这回没关系。”

阮瞳理直气壮,丸子立刻闭嘴。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红油漂满汤面,葱花翠绿,馄饨皮薄得透光。

阮瞳埋头呼呼嗦了一口,烫得吐了吐舌头。

她一口接一口,吃得鼻尖冒汗,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碗见底,她二话不说把碗往前一推:“婆婆,再来一碗!”

刘婆倚着灶台,笑眯眯望着她:“你这小滑头,上回吃完偷偷留了大把银子,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我攥着追了半条巷子,愣是没追上。”

阮瞳嘴里塞满馄饨,腮帮子鼓鼓的:“谁让婆婆手艺太香,我这不是怕您追上来塞钱给我吗?干脆跑快点。”

“你这孩子……”刘婆无奈摇了摇头。

阮瞳咽下一口,忽然正经了半秒:“婆婆,银子您收着,给家里小哥买点糕点果子。”

丸子在旁边暗暗点头。

刘婆早年没了丈夫,儿子是个痴傻的,干不了活,全家就靠这个小摊撑着。

小姐每次来,明着是吃馄饨,暗着是送银子。

刘婆站在锅边,眼眶猛地泛起湿热,死死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转头添火加水:“好孩子,婆婆再给你卧个鸡蛋。”

阮瞳吃得嘴角沾了红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热乎起来。

吃完第二碗,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婆婆,我先走了,改日再来吃您家馄饨!”

说完拽着丸子就往外走。

刘婆连忙撂下手里的勺子,追出去高喊:“丫头!你又多留银子啦!”

阮瞳高高举了一只手晃了晃,算是告别,身影顺着巷口渐渐走远。

刘婆捏着沉甸甸的银子,抬手抹掉眼角的泪。

望着阮瞳离开的方向,轻声祈福:“好孩子,承蒙你时时挂念,愿你一生平安喜乐,岁岁顺遂无忧。”